顾徊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额头,还有点烫。
“妈妈有事。”
“我不要!”顾承安跺脚,眼眶红了,“我发烧了,我要妈妈!以前我生病都是妈妈陪着我的,她会给我讲故事,会喂我吃药,会一直抱着我……”
他哭着说着,忽然又啐了一口:“坏女人!她为什么不回来!”
可骂完之后,他又开始抽噎:“妈妈……我要妈妈……”
顾徊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儿子嘴里“坏女人”和“妈妈”两个称呼,竟然是同一个人。
过去,只要孩子生病,白婳排除万难也要亲自照顾。
她会整夜不睡地守着,珍惜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光,盼着他好转。
久而久之,顾承安习惯了,
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找萱萱阿姨,生病了、难受了、做噩梦了,找妈妈。
可现在,妈妈不见了。
顾徊把儿子抱起来,哄了几句,交给佣人。
他走到书房,关上门,目光落在那份她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上。
男方的位置还空着。
他本来就没打算签。
甚至在她那么痛快地签下名字的时候,他气得胸口发闷——她凭什么?
明明是她出轨,是她对不起他,她凭什么比他还干脆?
她不是应该跪着求他、哭着说不离吗?
前两次都是那样,这一次怎么就不一样了?
她说走就走,连孩子都不要。
现在……居然连她妈的尸体都不回来收!
她走得那么轻。
好像这四年,她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不想带走。
他盯着协议上“白婳”两个字,忽然觉得刺眼。
……
他点开和她的聊天对话框,沉重地发了一条信息:
【妈的后事我处理了。】
没有回复,他又发了一条:
【儿子发烧了,一直喊你。】
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直到佣人忽然大喊:“先生,不好了,小少爷烧得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