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我关上房门。
从药箱里取出碘伏,走到周时亦面前。
我按住他嘴角新裂开的伤口,语气里带着薄怒。
“又挑衅他做什么?下次别理他就是了。”
“嗯。”
他乖乖任我摆弄,眼睛却一直黏在我脸上。
上到一半,我忽然停下。
“时亦,我和顾淮,是真的没关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一句。
大概是那些暧昧不清的过往,我不想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一根刺。
话没说完,他忽然倾身,吻住了我。
温柔,缱绻。
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
退开时,他额头抵着我的,声音低哑。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反正你现在,只是我的了。”
婚礼那天,我从顾家出嫁。
按照习俗,要由兄长背着新娘出门。
顾淮站在楼梯口,弯下腰。
我趴上去时,能感觉到他的背,在微微发抖。
他背着我,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慢。
像是想把这段路,走成一生那么长。
到了门口,他却停下了,久久没有把我放下。
“宁宁,我现在……才看清自己的心。”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他偏过头,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我的手背上。
那个从小到大在我面前永远沉稳、永远无懈可击的哥哥,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
我的眼眶,也忽然热了。
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
可现在,它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心里那簇曾为他燃烧的火,早已经熄灭成灰。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哥哥,送我出嫁吧。”
顾淮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底所有翻涌的东西,都强行压了回去。
再睁眼时,他重新迈开了脚步。
把我,稳稳地,送到了周时亦面前。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看着我被周时亦抱着,走向那辆缀满鲜花的婚车。
看着我,嫁给了别人。
婚礼很盛大。
顾淮全程都在。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脸上挂着得体的、兄长的微笑。
眼底却是一片死寂。
敬酒环节,他端着杯子走过来,说了一句“新婚快乐”。
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有那双通红的眼睛,泄露了他所有的不堪。
宴席散后,他留下了一笔钱。
数目大得惊人,附言只有一句话——
【给我妹妹的嫁妆。以后,好好的。】
然后,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听说,当晚就订了最早的航班,飞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