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
傅司年猛地扑过去,以为是沈梨终于回心转意。
“喂?沈梨!”
“您好,请问是沈梨的家属吗?这里是市中心医院肿瘤科。”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傅司年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肿瘤科?她……她前几天去急诊,不是低血糖和没休息好吗?”
“谁告诉你她低血糖的?”
护士的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的责备。
“沈女士上个月在我们这里做了一场危险的恶性肿瘤切除手术。当时她家属不在,是她一个人咬牙签的字!”
“前几天她来复查,腹部的手术创口已经严重撕裂渗血了,我们让她立刻住院,她却偷偷办了出院手续。请您务必尽快带她回来清创,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傅司年的手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那场他以为的“小病”,原来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想起了几天前在飞机上,沈梨痛苦地捂着腹部摇摇欲坠,他却冷漠地嘲讽她“装可怜发疯”。
他想起在公寓里,他眼底满是厌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甚至辱骂她。
他想起四年前自己险些被终身停飞,绝望得想要一跃而下时,是沈梨死死抱住他。
她记得他所有的喜好,包容他所有的坏脾气。
甚至为了不影响他功勋机长的考核,她宁愿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独自面对恐惧,也不愿分他半点心。
那时候,她的腹部正淌着血,她的心该有多痛?
“梨儿……沈梨……”
“我真该死……傅司年,你真该死!”
傅司年猛地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揪住头发。
四年前,他险些被终身停飞,是她辞去高管职位日夜陪他熬过苛刻的心理审查。
而四年后,当她独自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时,他却在万米高空和另一个女人调情,嫌弃她乏味得很。
悔恨如同千万根钢针,将他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他疯了一样爬起来!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被疯狂地按响。
林冉踩着高跟鞋,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崩溃。
她手里死死攥着平板电脑,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傅司年!你到底把你老婆怎么了?!我们全完了!”
傅司年木然地抬起头,双眼猩红。
林冉颤抖着将屏幕怼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民航总局和航司纪委联合下发的红头文件。
《关于航司功勋机长傅司年执飞期间违规操作及生活作风问题的停飞调查公告》
“沈梨昨天向总局发了实名举报信!证据确凿,不仅是你,连我都被停飞调查了!”
林冉崩溃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都怪你!什么灵魂搭子,我被你彻底毁了!”
看着屏幕上那封举报信,傅司年突然跌坐在沙发上,发出一阵笑声。
他想起了沈梨离开前看他的最后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爱,也没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