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有亲自动手。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剥夺了我这辈子所有的幻想。
“扒了她的衣服。”
那件红嫁衣被撕碎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被剥了一层皮。
我哭着喊“姐姐救我”,可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不是我姐姐。
她是索命的鬼。
流放的路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母亲孙氏疯了。
她开始咒骂父亲,咒骂我,甚至为了抢一口馊了的稀饭,用力推搡我的断臂。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非要穿什么嫁衣!”
她尖叫着,眼里全是疯狂。
我倒在运送泔水的板车旁,看着她和父亲在雪地里扭打成一团。
冷。
好冷。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我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午后。
炉火烧得很旺,红豆糕很甜。
姐姐苏清寒站在阴影里,安静地洗着我的脏袜子。
我跑过去,想拉住她的衣角,想跟她说“姐姐我不吃糕了,你进屋暖和一下吧”。
可画面一转。
她转过头,手里拿着那张八两的死契,对着我冷冷一笑。
“宝儿,该你上路了。”
我猛地睁开眼。
没有红豆糕,也没有炉火。
只有漫天的风雪,和一车散发着恶臭的泔水。
我的身体已经冻僵了,断臂处的脓疮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我想喊救命,可嗓子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咯咯声。
官差走过来,踢了踢我的腿。
“啧,断气了。”
他像扔垃圾一样,把我从板车上推了下去。
我的脸埋进厚厚的积雪里。
最后一眼,我看见远处的高墙上,一抹明黄色的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苏清寒的世界。
而我,终究死在了这个没有红豆糕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