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彻底安静。
我转身回屋。
关门前,我说:“别打扰我,我要杀鸡过年。”
这句话落下,像一刀扎进他们心窝。
他们看着我鸡圈里逐渐恢复精神的鸡,再想想自家猪圈羊圈里倒下的牲口,一个个脸色比雪还白。
可我没再开门。
大年三十。
整个村没有一点年味。
往年这时候,鞭炮声从村东响到村西,小孩穿着新棉袄满街跑。
今年没有。
罗婶儿家猪圈空了一半,她闺女坐在院子里抹眼泪。
“嫁妆没了。”
罗婶儿蹲在灶台前,一把一把往灶里塞柴。
火烧得旺,她却浑身发冷。
郑叔家的羊圈也空了。
他本来准备开春卖羊给儿子娶媳妇,现在亲家听说羊死了,当天就打电话来问彩礼还能不能凑齐。
郑叔坐在门槛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他媳妇在屋里骂。
“当初你拿人家鸡的时候咋那么能耐?现在好了,鸡没吃出福,羊全没了!”
郑叔一声不吭。
韩二柱最惨。
他家三头猪死了两头,剩下一头也趴着不动。
他媳妇抱着孩子哭。
“年货没买,钱没了,猪也没了,你还去砸人家门!你咋不把自己砸死?”
韩二柱蹲在猪圈外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来找我,又不敢。
因为他知道,我不会开门。
正月初一,胡桂枝家门口被人泼了一盆脏水。
正月初二,她家院墙上被人用炭写了四个字。
害人精。
她气得发抖,冲出来骂。
没人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