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心书听到脚步声,说:“叶子,是不是可以拔针了?”
她感到手上一热,叶子握住她的手。等了一会儿,并不见拔针,她慢慢睁开眼睛,时雷正坐在那裏,对她笑了笑。
他瘦得厉害,短短的胡须格外扎眼。心书从没有见过他个样子,几乎一时没有认出他。心书抽出手,道:“老爷子还好吗?”
“不大好。他一直昏迷。怪我没有看好他。”
心书不知说什么,只是用手握握他的手。他反手握紧她,越来越紧,心书觉得一阵疼痛。他慢慢把脸埋进她手裏,她感到他颤动的睫毛,像长长的蝶须,刷着她的手心。
心书一阵咳嗽,她抽回手,用手堵住嘴。时雷扶她坐起来,轻拍她的后背,过了好久,心书才忍住,她脸色已经绯红。
他说:“想吃什么?”
心书道:“你去照顾老爷子吧。公司应该也很忙,我没有事。”
时雷沈默了一会儿,忽然倾身抱住她,压抑住声音:“心书,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
“听不懂你说什么。时雷,我已经订婚了。你这样他会生气。”心书挣开,把戒指举给他看。
“他已经死了。”
心书脸色变了:“你住口!请你出去……”她忽然说不下去,剧烈的咳嗽起来,她不让他近身,一张脸憋得通红通红的,很久,她还在撕心裂肺的咳。
轻一些的时候,她听到时雷痛苦的声音:“对不起。”他慢慢抱紧她,低声说:“对不起。心书,原谅我。我不逼你了,你也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心书任他抱住,轻轻说:“没有我,你还有很多很多,可是,没有我,他什么都没有了。”
时雷的身子僵了僵,他的手慢慢放松,放松,他似乎在重覆:“有很多,很多。呵!”
他笑了笑,似乎又觉得没什么好笑,他坐直,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轻声道:“我让叶子给你买吃的。”
他走的有一会子了,心书也咳了一阵子了,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打在窗户上砰砰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