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寒枫正跪在我身侧,拿着粉嫩的小手指,探着我的鼻息。
“娘亲可醒了,枫枫看到了,好可怕,怕娘亲和他们一样!”说着说着,眼眶裏竟然蓄满了泪。
这么小的孩子,真是把他吓坏了。那天的场面,大约他是见着了,只是不知道见了多少。
“别怕别怕!娘亲在!”我抱了他,让他躺下,在他额头亲了亲。
门轻轻开了,又轻轻合上,来人大约是怕吵醒我。我寻声望去,秦淮手裏端着一碗汤药,见我醒来,微微一笑,“醒了,正好喝药。”
“枫枫来餵娘亲!”
“枫枫乖,去找笼水叔叔玩,娘亲此刻吵不得,等她再睡一天,才能下地陪你。”
“都已经睡了三天了,还不够嘛!”小家伙的脸一下子垂了下来,但也很懂事地爬下床,“娘亲要好好休息!”遂出门去了。
秦淮扶我坐起,餵我喝下汤药,将药碗放置一旁。我擦了擦嘴,欲要坐坐好,他突然来了句“别动!”。
我以为是我脸上哪裏花了,他却凑过来,吻了我,却冠冕堂皇地说:“怕是太苦,给你个吻甜一甜。”
我弯起嘴角,“你永远不正经,笼水知道我怕苦,每每给我的药都比较淡。”
“你笑了就好!”,他拉过我抱在怀裏,“那日你晕在我怀裏,我以为你是怎么了,只要你没事,别的我不求。
笼水替你把了脉,说是身体无碍,恐是忧思太深。我想来想去,只怕你是自责自己,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推。
听我一句,万事有因有果,流月山庄成今日这般,并不都是你的错。”
我听着听着,眼前就渐渐模糊了。
身为暗门门主,我弃了一门众生,毫不负责。原本可以被打理得仅仅有条的庄子,她的庄主——封月,如果没有遇到我,一定会留名千史,带领流月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我的师兄问月,毒门的骄傲,也是庄子未来的希望,可偏偏也是因为我,弃了正途。
“是我害了师傅,是我害了流月!”
秦淮吻着我的脸,“傻瓜,封月为你做的一切,都甘之如饴。流月如今虽是不覆当年,却也并没有被灭门,最后是邀月救了流月。”
“邀月?”
“嗯,这位老庄主,力挽狂澜,真可谓乱世豪杰!流月自有她的命数,你多想无益。”
他边说边拭着我的眼泪,又忽然想起什么,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声音也是极尽温柔,“可别哭了,再哭要是生下一个爱哭的妹妹,寒枫恐怕不喜欢!”
我推他一把,“谁要生了!”
他笑笑,握着我的手覆在我小腹上,“在这裏,已经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