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我知道,这平静也是暂时的。
也许我该离开滁州,带着阿耶躲去其他地方,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几个老弱妇孺,又能逃到哪裏去?
数日后,我带着斧头,依旧去河边斫树皮。
晨光耗了泰半,迎面忽然走来一男子。
此人身材魁伟,头裹面巾,只露出一双黑幽幽的眼睛,气质与某人颇为类似。
这位女郎,可曾于附近见过一位身材高大,腰配弯刀的男子?
……未曾见过。
我一口回绝了,继续斫我的树皮,没过多久,河边又来了一人,同样的打扮,同样的说辞。
我冷冷回道:刚才已有人问过了,没有!
然而那人走出几步,却又回头,从袖中掏出一枚令人眼熟的玉佩:女郎可有见过持有此物的人?
此物便是在这附近发现,是我主人贴身之物。
我一言不发,拎着锄头便往家赶,那两人对视一眼,远远跟在了我身后。
也罢。
我背起柳树筐,嘆了口气:你们跟我来吧。
回到瞿宅,两名男子进了那间屋子,便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替他们掩上门,便去厨房做活。
阿二今晨刚捞了一网籽鱼,活鲜活跳地养在大缸裏,我捞了些起来,洗凈肚肠,裹上面糠丢去锅裏炸。
刚炸好一盆,便见前方阴影一闪,却是那跟我回家的男子,双手藏于后背,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吓我一跳!
我拍拍心口,将那盆小鱼端给他:拿去给你主人吃吧,你们也一起吃。
……
见对方直楞楞地盯着那盆鱼,我捏起一条凑到他鼻下:你闻闻,鲜不鲜?
……鲜。
犹豫片刻之后,此人默默端走了鱼。
面色颇为奇怪。
我没有多想,又炸了一盆鱼送给卧病在床的阿耶,却不知院子的另一头,有人正对着那盆酥炸小鱼大发雷霆。
杀砚,那女子已解决了?
……没。
所以,我叫你sharen,你给我端盆鱼?
不、不是,是那女郎刚炸了一锅小鱼干,叫我端来给您吃的。
……
另一人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您先吃鱼?
是啊,炸小鱼趁热吃,眉毛都鲜掉了!!
闭嘴!
顿时,房中一片死寂。
一人战战兢兢地问:郎主,那、那女郎还杀吗??
许久,方听那粗哑声音冷道。
……那就过几天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