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医生说只是轻微挫伤，膝盖上的淤青看着吓人，养几天就好。
我坐在走廊尽头，拆开药袋看说明书。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周砚礼发来消息。
“阳阳晚上想吃你做的虾仁蒸蛋，别放葱。”
隔了两秒，又一条。
“他今天情绪不好，你作为母亲，不要真跟孩子置气。”
我看着那两行字，忽然觉得可笑。
几个小时前，他牵着周阳离开时，连我站不稳都没有多看一眼。
现在却理所当然地记得，周阳晚上要吃什么。
我没有回。
医院旁边有家便利店。
我拿了一瓶水，刚走到收银台附近，就听见货架另一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周教授，谢谢你陪我来孕检。”
苏禾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我脚步停住。
她站在周砚礼身旁，低着头，耳尖泛红。
“那一晚之后，我一直很担心。”
“幸好没事。”
她顿了顿，又小声问：“如果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会影响我和阳阳的关系吧？”
周砚礼垂眸看着她。
“不会。”
“阳阳很喜欢你。”
“他也说过，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我握着水瓶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原来周阳连这种话都跟她说过。
刚生完周阳那阵子，我身体一直不好。
医生叮嘱过，短期内最好不要再怀孕。
回家后，我红着脸让周砚礼以后做好措施。
他正在看论文，连头都没有抬。
“我又不像你，脑子里只有那回事。”
我站在原地，脸一点点烧起来。
明明我只是害怕再怀孕。
可到他嘴里，却变成了我不知羞耻的暗示。
我收回视线，去了收银台结账。
周砚礼终于看见了我。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手里的药袋上，又落到我膝盖的纱布上。
“初夏？”
我没有回答，只把水和药放到收银台上。
收银员扫到药盒，又看了眼我膝盖上的纱布。
“要袋子吗？”
“要。”
周砚礼站在我身后，声音沉了些。
“林初夏，我在跟你说话。”
我低头扫码付款。
从前他只要这样叫我，我就会立刻停下手上一切动作，生怕他觉得我不可理喻。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苏禾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从旁边货架上拿起一盒避孕套，红着脸晃了晃。
“周教授，差点忘了这个。”
周砚礼接过那盒东西，随手放进购物篮里。
“别闹。”
语气像责备。
可他眼底分明带着纵容。
苏禾低头笑了笑。
“我哪有闹。”
收银员尴尬地移开视线。
我拿起自己的袋子，转身要走。
周砚礼却忽然叫住我。
“林初夏。”
我停下脚步。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你猜，我们今晚会不会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