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玫瑰: 75-80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驯养玫瑰》 75-80(第4/20页)


    一直拖到裴挽棠出现。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病人的幻听明显减少,情绪也平稳了很多,这说明我们的治疗方向是对的。但药物带来的锥体外系反应也逐渐显现,病人昨天出现了手抖和肌肉僵硬的表现。”康复医院的医生通过电话对远在鹭洲的裴挽棠说。

    邻居阿姨在医生旁边听着。

    裴挽棠刚应酬完,她让司机把车停在离家不远的盘山公路上,隔着夜幕,看向蹲在院子里散步消食的何序。

    胡代说她晚上多吃了半碗饭,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不在。

    透过监控她也能清楚感受到她听见胡代说她晚上有事不回来时,难以克制的喜悦。

    那种喜悦包裹着她。

    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在桌下翘了三次右脚,眯了两次眼睛,喝汤也吸吸溜溜的,玩一样,很不乖。

    这种不乖她梦寐以求。

    这种不乖她痴人说梦。

    何序蹦跳着从石板路一头跳到另一头,然后抬头,和公路边模模糊糊的人影对视片刻,转过身拔腿就跑。

    “……”

    夜色忽然变成腐蚀人心的酸涩在裴挽棠胸腔里翻滚激荡,她坐上车,调大耳机声音:“用苯海索,调整主药剂量。冬天之前,她要保证每周至少两天的绝对清醒。”

    冬天之前,她想要何序看见她不是掉头就跑。

    冬天太难熬了,她想要何序拥抱。

    而方偲的康复,是她挽回何序最后的筹码,和从前拼尽全力想为母亲拿一座有分量的奖杯一样,她又一次开始了孤注一掷的旅程。

    从前她失败了,庄和西死了;

    现在她又失败了,方偲死了。

    谁都没想到当年饭馆的爆炸会和方偲有关,更没想到她会变的疯癫混乱不是因为烧伤无法治愈,不是因为何序执意离开东港,更不是怕妹妹一去不回,而是她为省七十块钱害死了妈妈,害得妹妹无法长大。

    “裴小姐,偲偲情况不太对,你方不方便过来一趟?”邻居阿姨火急火燎地给裴挽棠打电话。

    裴挽棠只用两个半小时就到了:“她怎么了?”

    护工:“病人的精神状态一直在好转,意识清晰,应该是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这些事刺激到她了,她今天一整天没有出病房。”

    裴挽棠快步朝方偲的单人病房走,外套被她脱了扔给霍姿,衬衣领口扯一般解开,袖子随意卷在手肘。

    她腕上是何序的兔子,和在家是藏着掖着不一样,现在正赤.裸裸地露出来。

    方偲对它熟得不能更熟,只一眼,她就像是受到巨大的惊吓一样,抱着头拼命往墙角蜷缩,嘴里不断重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裴挽棠屈膝在方偲面前蹲下,声音很冷:“方偲,你已经清醒了。”

    是。

    在康复医院里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妹妹的拖累,甚至还有机会健健康康地看着妹妹长大那天,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她用尽力气配合治疗,再大的副作用也能咬牙忍受。

    她渴望清醒,想要清醒,现在——

    极度恐惧清醒。

    “方偲,说话。”

    方偲反而将头抱得更紧。

    裴挽棠:“你不说我也能查到,方偲,你确定要跟我浪费这个时间?”

    方偲是什么人?

    无亲无故,孑然一身,是何序和她妈妈给了她家,她说“对不起”能是对谁?

    只能是何序。

    可是冬天马上到了,和何序有关的时间,她浪费不起。

    裴挽棠只等了方偲三秒,她不说话,她就起身。

    方偲几乎是扑着过来抓住裴挽棠的裤腿:“不要!不要去查!”

    裴挽棠垂首俯视:“那就你来说,我解决。”

    方偲从回避到崩溃,从崩溃到绝望,从绝望到空白,最后抬头看着裴挽棠说:“我没换阀门……”

    短视频的爆火在2017年,巅峰2018年,想要在三年后的2021年闯进去没那么容易,于是很多人开始另辟蹊径——情景短剧、知识胶囊化、沉浸式解压……擦边、恶俗、炫富、虚假摆拍……衍生出很多“注意力经济”下的畸形产物。

    这些产物包括方偲偶然刷到的一条短视频:气站为了赚钱,故意将好罐说成有问题,建议换阀门。

    方偲信了。

    实则不过短视频为博眼球捏造的话题,气站检查罐子严格按照标准。

    但在当时,方偲一方面心疼妈妈赚钱辛苦,一方面想攒钱给妹妹买好点的毕业礼物,同时气愤气站无良敛财,各种要素叠加,她最终没有选择换阀门,节省了七十块钱。

    这七十块钱炸毁了她们一家和半条街道。

    “求求你,不要告诉嘘嘘,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视频是假的……对不起……”

    一边是犯错的姐姐,一边是炸死的妈妈。

    一边是姐姐为了给我买礼物才没换阀门,一边是姐姐没换阀门。

    一边是姐姐,仅剩的姐姐,她的初衷是爱我。

    方偲不敢想象何序一旦知道这些事心里会有多煎熬,她也不敢承认自己在这个家里获得了温暖,又把这个家毁掉了。

    她痛苦到发疯。

    真相被疯癫遗忘。

    现在清醒着回归。

    方偲抓着裴挽棠的裤子痛哭流涕:“对不起……嘘嘘,对不起……”

    裴挽棠嘴角肌肉抽动,额头青筋暴起,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想起何序慌乱无措地和胡代说“我好像生病了,经常莫名其妙哭,我想出去转一转,看会不会好”,想起她洗澡不开热水,过路不看红灯,所有的愤怒都被咬碎了咽进肚子。

    裴挽棠重新在方偲面前蹲下,她的动作慢极了,抓着方偲胸口的衣服,声音阴寒发冷:“方偲,话我只说一遍——从今天起,爆炸是因为沼气。”

    沼气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翻煤气罐,导致阀门松动漏气,而沼气爆炸的瞬间温度超过1000 ℃,可以直接点燃泄露的煤气罐。

    这件事就是意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第二个原因。

    “方偲,阀门的事,你必须给我把它烂在肚子里,你想让她活,就把你的错烂在肚子,其他我会解决,听懂了?”

    方偲听得一清二楚,她想尽办法把“阀门”两个字嚼烂了往肚子里咽。

    但是咽不下去。

    越清醒越咽不下去。

    裴挽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接到方偲的电话是在居家办公的某一个傍晚,还有两个小时就吃晚饭了,晚饭期间她可以不闪不避地坐在何序对面看她一个小时。

    为这一个小时,她已经在书房等了一天了。

    方偲却在电话里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网】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