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熬药需要些时候,够蓟翎寻思好多事情。
从风华客到傅鹤想了个遍,连清竹林之吻都没落下。思绪捋顺了,就更不明白堂堂傅法尊怎么就对他独有恩宠了呢?
莫非……
凌云是自己真正的爹?傅法尊爱而不得,转而爱上儿子?所以他儿时风华客就将他养在身边?
越想越离谱,蓟翎嘆了又嘆,嘆了再嘆,要把满肚子的酸气、郁气、苦气全捣弄出来似的。
可谁能不介意自己是替身呢?
“啪啪”扇了自个两嘴巴,蓟翎低低道:“我不介意我不介意。”尔后长吁口气,端着药碗回了贤阁。
傅鹤散着发左手撑着床沿坐起身,人还没到院内,他就听见了声儿。
是蓟翎,他听得出。
右臂虚搭在腹间,他阖着眼,清秀的眉毛向下耷着,薄唇微启,一侧头发被他掖在耳后,露出的鬓角湿答答地趴在脸侧。薄透的素色裏衣湿得已经泛起了潮气,松垮地套在身上,衬得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羸弱。
他本是不爱出汗的体质,现下额头、鼻尖、颈间全是密密层层的冷汗,脸侧更是有大滴的汗不时滑落,好似屋没有顶,雨劈裏啪啦地砸在他头上,结果一瞧外头,大晴天。
蓟翎进来就看见这样一副画面。
急恼、痛惜、爱怜齐齐举兵压境,挤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无处可放,竟比这人昏迷那段时日更难熬。他忙放下药碗,上前用绒被将人裹住。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近在身侧,傅鹤睁开眼,睫毛霎时颤了又颤,双眸再次半瞇起来。他瞅着蓟翎,捏了捏人的衣角。
“不生气了。”
那语气不像在问,倒是在哄。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蓟翎哪还记得生什么气,端过药让人靠在自己身上:“还哪难受?”
“从这……”傅鹤手虚握成拳从肋下轻缓地一路顺到小腹,“到这,裏头像是碎了。”
“把药先喝了。”
蓟翎扶着他倚在自己身上,拿起瓷勺餵他,不想傅鹤直接将碗端过,仰头一口灌了。蓟翎低头瞅了两眼落回手裏的空碗,衣角又被拉了一下,他抬眼就瞧见一双邀奖励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