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吻双生弟弟后: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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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羞赧地补充:“谢世子也在外头候着呢,先前他派人给我递话,说有什么事情要一起商量。”

    曹氏这才嗔笑着放人。

    …

    踏出顾府门槛,正值月挂中天。

    被喜庆大红灯笼妆点的树冠之下,谢渊身形修长如鹤,正静默安然地靠在马车旁边,还是一如既往的姿仪清峻,不惹尘埃。

    似有什么烦心之事,他眉宇不甚舒展,且不知何时开始,他身边随侍已不再是从前的清松书墨,而是两名分别名叫高川、允承的男子。

    见她出来,二人纷纷颔首:“见过宁安郡主。”

    谢渊这才回过神来。

    恰逢夜影下少女隔街望他,一双潋滟乌眸携着酒后微醺的迷离,美得惊心动魄,令周遭一切黯然失色。

    可视线撞在一起时,谢渊觉得她仿佛是在看他。

    又仿佛眸光透穿了他,看的是与他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待她走近时谢渊下意识伸手,少女又一次大大方方将手递给了他,那种肌肤间的温度传递过来,令谢渊有那么一瞬冲动,很想要更进一步。

    抱她。

    轻轻的。

    或者吻她,哪怕一次。

    可又清楚这三个月里,无论白天黑夜,何时何地。

    四下皆有麒麟暗影注视他,也注视着他们奉命保护之人。

    谢渊做不到真正的“乘虚而入”,即便已不自觉“乘虚而入”过许多次了。

    “怎么了吗?”

    许是自己注视她的时间过分长了,又或眸中忘了克制,少女忽然错开他视线,手也不自觉抽离了出去。

    “没事,我送你回家。”

    …

    马车离开城南后一路往东,渐渐穿行于繁华夜市。

    这三个月来就很“自然”地,彼此因婚约在身而有过不少交集。此番和从前一样,姜娆依旧是手托雪腮,透过车帘看窗外倒退的街影。

    谢渊则在黑暗中静默注视着她。

    很想问曾经昙泗山时,你我之间的某种约定,到如今还是同样的意义吗。

    “宁安。”

    说不遗憾是假的。

    十四岁情窦初开到十七岁芳华渐盛,一个女子一生中最青涩纯挚的时光,如曾在浮生斋收到的那封手书所写:对于夫君和情爱二字的所有幻想,全都寄托在了他一人身上。可那样美好的情感却因是暗慕,谢渊如今便是想要回味都找不到可支撑“点”。

    少女闻声回头,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谢大……邃安,你有什么事情要同我商量?”

    夜风不时掀动着薄纱窗帷,送来秋夜凉意。谢渊双手搁在膝头,又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语声极轻:“后日九月初三,乃是我母亲生忌。”

    “想必宁安曾经有所耳闻,我母亲已故二十年了。”

    据说是弟弟落地后发出第一声啼哭之时,母亲便骤然血崩。

    未曾亲眼所见,谢渊想象不出当时的惨烈情状。

    对于母亲的印象也只有昔年寥寥几副画像。

    “母亲葬在岚山。”

    “自记事以来,每隔三年她生忌前后,我都会去岚山禅居半月,为她诵经祈福,愿她在彼岸脱离尘劫,无灾无扰。”

    “如今三年又至,且你我二人……婚期将近。不知宁安可愿陪我一道,一起去见见我们的母亲?”

    我们二字极为简单,却象征着某种特殊意义。

    话落后谢渊又温声补充:“是分开居住。玲珑和珠玉皆可随行,方便照顾你饮食起居,若不放心,再带上辰王府的侍卫也可。”

    “后日晌午出发,届时我来接你?”

    彼时的姜娆并不知道,谢渊的确有母亲生忌栖禅的习惯,但日子九月初三却是假的。

    只因谢玖这晚会抵达京师。

    到底是皇权更迭,即便“光复正统”也必然免不了血雨腥风。

    故而谢渊收到的密函上。

    谢玖拜托他暂将宁安带离权力中心。

    说“这件事由你来做,她必然会听话配合”,似乎至今也觉得他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在宁安心中更有分量。

    其中应还有什么其他原因,谢渊暂不知晓也猜测不到。

    只觉这世上若有一把量尺可用来丈量“爱”之一物。

    弟弟属于他不懂、却也感到喟叹的范畴。

    心爱的姑娘有淋雨风险,未雨绸缪无可厚非,大多数人可能会选择撑一把伞,或建造遮风挡雨之地,再不济陪同淋雨。

    唯独弟弟狂妄到想要“天不下雨”,并且真去那么做了。

    所有的初心和动机转变都只为一人。

    自幼被亲人驱逐舍弃,对这人世失望又自厌自弃。

    十多年想要自毁的每个时刻全靠一口“甜”反复咀嚼,并一遍遍告诉自己没那么绝望,你还没有看过春光。

    第一次收到美好祝福。

    第一次被勾起生理欲望。

    第一次被哄着吃一碗酥酪,热腾腾的寿面,虽然最终都未入口。

    很多个在寻常人看来其实非常平凡的“第一次”。

    又或更早在澜园见她,他就已经忍不住和她多说话了。

    后来不经意回头,又发现她刚好就是自己幼时遇见的那轮明月。

    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没有穿过谢玖的鞋子走路。

    以致于时至今日,谢渊时也还处在一种既理解弟弟、又并不真正理解的矛盾之中,不懂那究竟是种怎样的情感,强大到可以让人放弃多年仇恨,并支撑一个人在生命倒数的日子不是去想办法寻求生机,而是将所有心力都用来做一些……在谢渊看来极为“涉险”之事。

    但麒麟暗影已在岚山一带部署周全,总归是为了宁安也为了谢家,谢渊没理由不配合照办。

    “好。”

    秋日的夜风卷过长河两岸,送来外头的市井烟火和车马喧嚣。

    背着车帘外斑斓夜影,少女语气轻快地点头说“好。”

    分明答得笃定。

    谢渊却莫名觉得她整个人有些轻飘飘的.

    得知她要去哪里,这回给家里人打过招呼,加之谢渊亲自到府上来接,过程相当顺利。

    依旧是个艳阳天,出发前顾婉絮絮叨叨:“天气越发凉了,御寒的衣物和披氅可带够了?寺里条件简陋,吃穿用度不比家里,要不让你申叔派人送两套填绒的锦被上去,你夜里也睡得暖些。”

    “好了姨母,谢大公子说一切有人安排,就不劳烦申叔再上山一趟了。”

    近两日也不知怎么回事,申叔整个人越发坐立难安。

    用兰娘的话来说,就跟媳妇怀胎十月快生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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