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坊怨: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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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尚书可为令婿在扬州安排了后手?万一……老夫是说万一那边狗急跳墙,令婿恐会涉险。”

    江嵩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老哥哥说的是,是小弟疏忽,这便着手安排。”

    陶谦才不信他的鬼话,但也没有戳破,又寒暄了会儿,抱拳告辞。

    江嵩颔首,转身之际收起折扇,转动在手中,一双桃花眼敛起笑。

    陶谦来探望董首辅,无非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想要探看董首辅的近况,是否还能胜任首辅一职,也好为三皇子的夺嫡重新谋划。

    董氏的顶梁柱若是折了,太子势力大损,有尚书陶谦和大理寺卿谢洵扶持的三皇子会按捺不住的。

    大理寺卿谢洵原本是扶持大皇子的,在大皇子逝去后,转投三皇子麾下,但明面上不偏不倚。

    都是千年的狐狸。

    江嵩挤出愁容,随迎出门的首辅嫡子去往病榻前。

    “阁老安心休养,朝中有我江嵩,那些阿猫阿狗就休想兴风作浪。”

    已是日薄西山的董首辅咳了几声,气若游丝道:“记着,无论用何手段,首辅之位决不能落到陶谦的手中。”

    “学生明白。”

    “江嵩,老夫会竭力保你成为百官之首,你不可对太子有二心!”

    江嵩泣不成声,“阁老放心,江嵩誓死捍卫东宫,为太子殿下鞍前马后!”

    离开首辅府的中年男子在车驾中伸个懒腰,他当然会扶持东宫太子,但谁是东宫太子,他就会扶持谁。

    换作以前嘛,他无条件扶持卫溪宸,可卫溪宸伤了他那漏风的小棉袄,也让他们君臣出现裂痕,只是权衡利弊下,不能与东宫翻脸。

    情爱在权势面前不值一提……

    江嵩望着扬州方向,桃花眼中幽幽复杂。

    与此同时,董首辅握着另一名朝中心腹的手,承诺会力保他升任百官之首。

    那张憔悴的脸上,泛黄的老眼仍旧犀利凌厉。

    休沐这日,魏钦与人有约,是昨日酒桌上承诺可交出与严洪昌同流合污官员名单的一名场商,前提是保他无事。

    魏钦应约走在去往场商店铺的街头,被迎面出现的寒笺拦住去路。

    “我家老爷请魏运判吃酒。”

    与寒笺不算旧交情,但上次被托举上马的人情,魏钦记在心里,“寒笺,你在为虎作伥。”

    寒笺会来拦他,说明昨夜的酒局,有人走漏了风声,严洪昌坐不住了。

    寒笺面无表情比划出“请”的手势,“大人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魏钦流转凤眸,人头攒动的街市上,几名隐藏其中的严府扈从跃跃欲试。

    “哥!”

    剑拔弩张间,一道轻哑的声音传来。

    从医馆走出的魏萤疾步走到魏钦身边,面露担忧,却在看清寒笺的脸时,微微错愕。

    是他……严家的人。

    羸弱的女子突然横在自己兄长的面前,虽从未听兄长提起过暗查盐务的事,但兄长是朝廷委派的运判,严家家主是盐运司的指挥使,指挥使派人找兄长麻烦,多半是兄长损害到了指挥使的利益。

    “你是个热心肠的人,应该不坏,还请不要助纣为虐,让自己万劫不复。”

    刚及笄的小姑娘身形单薄,虚弱无力,弱不禁风,可她挡在兄长面前的勇武劲儿,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还有,她说他是个热心肠。

    寒笺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出现皲裂,有一丝近乎动容的情绪在流淌,她说他应该不是坏人。

    自小到大,他替东家卖命,做过太多蠢事、坏事,只为了一口饭吃,这个小姑娘是第一个说他不坏的人。

    “抱歉,让你失望了。”

    寒笺抬手,示意打手们待命。

    察觉出异常的路人开始围观,议论纷纷。

    魏萤急得不行,苍白的脸上溢出汗珠,“哥,怎么办?”

    魏钦将妹妹拉向身后,看向一旁呆住的婢女妙蝶,“带小姐离开。”

    随即叮嘱魏萤,“去找嫂嫂,她知道该怎么做。”

    魏萤将信将疑,脚步生根,就在严府打手们抄起家伙时,另一道身影急匆匆靠近。

    “别,别,别一大早伤了和气。”

    陌生面孔的银衫男子夹着画卷,拦在两拨人之间,“鄙人在此摆摊,诸位手下留情。”

    他们站在了银衫男子摆摊的空地上。

    寒笺瞥了一眼生脸的画师,刚要下令,只听魏钦道了句:“我随你去见盐运使。”

    “哥!”

    “去找嫂嫂。”

    魏钦迈开步子,随寒笺等人离开。

    魏萤想要追上去,被银衫画师拦下。

    “你哥不是说了,去找你嫂嫂。”

    “你是何人?”

    “摆摊的。”

    魏萤望着兄长背影,只能按捺交集,拉着妙蝶往回走,可她身子太弱了,疾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妙蝶,去找嫂嫂。”

    “可是小姐……”

    “别管我,快去!”

    妙蝶跺跺脚,叮嘱魏萤不要乱走,随后朝着魏宅的方向跑去。她不知二少夫人有什么底牌可以与地头蛇严家对抗,难不成底牌是……太子?

    魏萤捂住胸口,想要折返回医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向一边倒去。

    “诶诶诶……!”

    银衫画师眼疾手快,上前搀扶,余光随着远去的那拨人无限拉长。

    富丽堂皇的严府书房内,一脸富态的严洪昌丢开手中的墨笔,笑问坐在书案对面的魏钦,“魏运判觉着,人贵在什么?”

    瓜皮茶云津生香,如烟霏朦胧在彼此间。

    久等不到魏钦的回答,严洪昌皮笑肉不笑道:“人贵在识趣,你说是不是?”

    没有人前还稍微顾及的仪态,严洪昌伸出腿,搭在圈椅前的春凳上,姿态闲适散漫,“还有啊,酒桌上的话岂能当真。”

    随着拍掌声起,昨夜那名场商出现在书房门口,朝着里面点头哈腰。

    严洪昌睇向魏钦,“贤侄还是稚嫩了,急于立功,以为有胆量就能闯出名堂,殊不知,多少新晋官员折在胆量上。你我是旧识,看在旧识一场的面儿上,开个价吧。”

    早在初入官场,岳父就告诫过他,酒桌之言不可信,魏钦早已料到会被那名场商出卖,他抬起眼,问道:“何意?”

    严洪昌自衣袖掏出一张银票,丢在书案上,“人贵在识趣,适可而止。要不是太子殿下还在扬州,贤侄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

    魏钦拿过银票,似有万两纹银在眼前闪烁着银芒,他忽而一哂,比寒笺还要肃穆的面庞浮现冷笑。

    “大人觉得,太子殿下为何迟迟不离开扬州?只为犒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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