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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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是化脓的前兆。

    贺景廷死死盯着那片狰狞伤口,瞳孔骤然紧缩,眸光深深地沉下去。

    他重重将药箱摔在地上,粗暴地扯开箱盖,取出棉签、碘伏和抗生素药膏。扭开盖子时骨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要把瓶子捏碎。

    这快要失控的戾气让舒澄本能瑟缩,脚踝在他手中微微挣扎。

    可沾满碘伏的棉签触上她伤口边缘,这一刻,力道是出奇的轻柔。

    贺景廷眉头锁得更紧,额角甚至有青筋在跳动。

    他极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每一次吸气都又深又沉,像是在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后怕。

    他耐心地反复涂抹药膏软化血痂,再用棉签一点、一点将伤处的杂质清出来。

    碘伏的凉意和微弱刺痛让舒澄下意识绷紧了小腿肌肉。

    “别动。”他哑声命令。

    脚趾微微蜷缩,她光洁的小腿蹭在贺景廷的大腿上。

    西裤早被雨淋透了,滑滑的,透着冰凉。

    这个过程漫长而折磨。

    每一次舒澄因为疼痛而轻颤,他清理的动作就会立刻再放缓一分,捏着棉签的指尖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药膏冰冰凉凉,带着奇异的镇痛效果。

    不知过了多久,舒澄浑身紧绷到微微出汗,贺景廷终于放下棉签,转而拆出一卷崭新的纱布,轻轻覆上去卷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视线缓缓落在她穿着的黑色冲锋衣上。

    宽大到盖过大腿的尺寸,罩住她纤瘦的身体,肩线硬朗,色彩暗沉,一看就是男士款。

    舒澄后知后觉,这是张濯的外套,连忙要脱下来。

    贺景廷指尖触上自己的大衣,湿透、沉重的,没法为她保暖。

    他眼神晦暗了几分,沉默地按住她正解下拉链的手。

    窗外,狂风大作,大雨再一次倾盆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台风眼短暂的平静过去,整座小岛再一次被卷进漩涡。

    他将药箱收拾好,起身弯腰,要将舒澄重新拦腰抱起。

    却被她轻轻地扯住了袖口。

    她只用了一点力气,就将他拉到了沙发上。

    舒澄小脸雪白,眼眶微红,半湿的长发散落肩头,楚楚可怜到了极点。

    她拖着伤腿,很慢地坐到贺景廷腿上,倾身抱住了他的脖子。

    “让我抱抱你……”

    她紧紧贴住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冰凉的后颈。

    贺景廷的胸膛重重起伏,始终紧绷的身体僵了僵,而后缓缓地松下来。

    他微微后仰,呼吸长叹般地轻了几分,像是此刻才真正确认舒澄的存在,双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脊背。

    舒澄没有动,任他一寸寸地抚摸。

    从后腰,到肩膀,再滑过脖颈、耳侧……男人的大手捧住她的脸颊,四目相对,缱绻地亲吻。

    “等风一停,我就带你回南市。”贺景廷劫后余生般,嘶哑地低语,“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永远……以后都别再离开我身边。”

    舒澄指尖微顿,垂眸不言。

    而他只当她默认,再次深深地吻上来。

    *

    呼啸的狂风如同暴怒的巨兽,撕扯着岛上的一切,整整肆虐了一天。

    直到傍晚才减弱了声势,只剩下瓢泼大雨依旧敲打着屋顶。

    在避难所滞留了将近二十四小时,不安与焦躁如同潮湿的空气,无声地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幸好,靠着断断续续的卫星通讯,青壮年冒险更换了电机箱。

    随着几处零星灯光刺破雨幕,岛上大部分区域恢复了供电。村民们趁着雨势稍歇,纷纷拖家带口,返回家中。

    小路主动搬到了李姐房间,将床让出来。

    稍作休整后,张濯钻进厨房煮了面,热乎乎的一大锅,还加了当地盛产的蛤蜊、鱼干、海贝,冒着鲜美的香气,驱散了些许阴霾,却驱不散另一种无形的压力。

    客厅中央的旧沙发里,贺景廷随意地坐着。

    昂贵的大衣挂在烘干机旁,此刻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紧实利落的线条。

    即使沉默不语,他周身自带的强大气场,也足以让这狭小空间里的空气凝滞。

    同事们围坐在小桌旁,头几乎埋进碗里,连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小吴,此刻也小心翼翼地吸溜着面条,不敢发出多余的声响。

    可他熟视无睹,只是自然地接过舒澄的那一碗,将里面的海鲜一一剥开。

    动作十分斯文、耐心,一颗颗干净的蛤蜊肉落进她碗中

    这场景舒澄太熟悉了。

    在只有两人的家里,他甚至会把她抱在腿上,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

    可此刻,在同事们的目光下,她只觉得浑身像被无数细针扎着,坐立难安。

    舒澄小声拒绝:“没关系……我自己吃。”

    她摔的是腿,手又没坏。

    贺景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眼,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听话。”

    短短两个字,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

    舒澄当然知道贺景廷在介意什么,无非是坐在对面的陆斯言,却也有点委屈。

    一碗海鲜面索然无味,只吃了一小半便放下了。

    陆斯言轻咳了两声,适时出声:“村长那边刚联系上,预计明天中午就能通航,大家可以自行选择回南市,还是继续留在岛上。”

    张濯说:“这次台风灾后重建的机会特殊,难得观察海岛社会结构。我和陆总会留下来。想回去的同事也不必有负担,线上的工作同样重要。”

    讨论声低低响起,最终去留各半。

    最后,只剩舒澄没回答了。

    陆斯言看向她,特意换了更疏远的称呼:“舒老师,你呢?”

    她垂眸,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膝盖。

    这一次,贺景廷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来了,她又受了腿伤,应当是回南市更理智。

    可是……回去之后呢?

    回到他精心打造的那个那个捧“贺太太”的电影局?

    她和他之间的分歧,从未真正解决,他态度又那么强硬。

    这次顺从地跟他走,是否意味着永远的妥协?

    舒澄犹豫的瞬间,贺景廷已一锤定音:

    “我会带她回去。”

    陆斯言点头,却敏锐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低落。

    夜深,窗外风声再度凄厉,雨点密集如鼓,仿佛要砸穿屋顶。

    贺景廷去洗澡了,舒澄独自坐在床上,膝上摊着画稿,连续涂抹掉好几张。

    屋里窗户关得严实,都用木条钉死了,空气不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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