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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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便像往常一样,绕进一条相对偏僻的支路,由于一侧施工,车流很少。

    然而,就在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车身探出路口的瞬间——

    雨幕中,一辆破旧不堪的银色面包车冲了出来,它丝毫不顾及红灯,失控地疾驰而来。

    舒澄打方向躲避不及,右侧车门迎头撞上。

    安全带瞬间勒死,她整个人因惯性向左甩去,重重地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但或许是发现撞到了豪车,那辆肇事的面包车丝毫没有不减速,反而猛地一打方向,如同鬼魅般迅速驶离……

    她伏在方向盘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惊魂未定地打伞下车查看。

    右车门凹陷出一个狰狞的深坑,中控台上的显示屏被震裂,蔓延出蛛网般的纹路,彻底黑了屏。

    而大灯碎裂,玻璃渣和塑料碎片四溅。

    幸好,副驾驶没有坐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交警很快来做了笔录,将车拖去修理。

    而在那脆弱无助的时刻,舒澄站在细雨中,打开通讯录,指尖下意识地、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依赖,悬在了第一排联系人“贺景廷”三个字上方。

    而后僵硬地飞快移开,拨通了姜愿的电话。

    ……

    “还好你人没大事,车都撞成那样了。”姜愿后怕,浑身起了一层寒颤。

    索性她骨头没事,但左臂关节处撞在玻璃上,泛起一大片骇人的淤青。

    舒澄勉强弯了弯唇角,受惊后,她似乎镇定得过了头,有条不紊地处理一切,甚至联系好小路继续处理工作,才在好友的坚持下来医院拍个片子检查。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周展抄袭事件已如野火燎原,连带《海图腾》被一齐被卷入舆论风暴的中心,甚至有些网友开始寻找新片中的元素鉴抄。

    电影还未预热,就受到如此冲击,投资方的选择不言而喻:终止合作、减少损失。

    星河影业和《海图腾》这一次,恐难过关。

    她沉默地捧着热姜茶啜饮,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望着休息室半敞的门,幽深的走廊一望无底,像是能将所有光吞噬。

    不知为何,舒澄有种预感——

    即使没有告知贺景廷,他还是会出现的。

    当时她被热恋蒙蔽双眼,沉沦于他可靠的安全感,如今想来,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得有些诡异。

    手中的姜茶慢慢见了底,与此同时,走廊上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皮鞋底急促地敲击着冰冷的瓷砖地面,那熟悉的频率,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和掌控感,带着一种罕见的、濒临失控的仓皇。

    突然,大门被重重撞开。

    贺景廷冲进来,裹挟着室外的寒气与湿意,视线一瞬锁住病床上的女孩。

    他双目赤红,黑色发梢沾着水珠,更显得面色霜白如纸,浑身散发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可怖气场,吓得姜愿倒吸一口冷气。

    目光如利刃般,将舒澄从头到尾扫过,而后高大的身影几乎是扑过来,一把将她狠狠地拉入怀中。

    粗重急迫的呼吸喷在耳边,大衣湿漉漉的,冰冷彻骨。

    他力气太大,箍得她浑身都痛,更何况手臂还伤着。

    “贺景廷,你放开我!”

    舒澄用力挣扎,她从没想过自己能脱开他的怀抱,可贺景廷踉跄了一下,竟被轻易甩开了。

    他撑住床沿,嵌入被单的手指骨节泛白,紧攥了两下才直起身。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担忧、恐慌、害怕……

    舒澄从未见过,会在这个强大如神祇的男人脸上出现的神情,她心头一颤,几乎要被卷入这令人心悸的漩涡。

    贺景廷低哑,气息不稳:“伤在哪里?”

    寒冷、潮湿的气息逼近,一股热流冲上眼眶,舒澄咬着唇没说话。

    “伤到哪里了?”

    他又问了一遍,几近是吼出来的,带着濒临崩溃的怒意。

    她浑身一颤,往后缩了缩,慢吞吞地想将左臂袖口拉上去。

    指尖才堪堪碰到衣料,就被另一只大手接过去,动作强势,却又极轻到手指微颤地挽起。

    只见那雪白的手肘上,晕着一大团刺目惊心的淤青,边缘泛着紫。

    贺景廷呼吸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

    他猛地闭了闭眼,紧抓她手腕的手指剧烈颤抖,身形竟不受控地晃了晃。

    一路疾驰而来,半个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眼前不断浮现那立冬街头的残骸废墟和鲜血,强烈的恐惧和慌乱快要将他全然撕裂。

    此时冲进这温暖的房间,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那釜底抽薪般的后怕,让他一瞬间眩晕到眼前模糊、胃里翻江倒海,连站立都难以维持。

    舒澄不是没有察觉他煞白的脸色,心头一紧,指尖秋却死死掐进掌心,用轻微的刺痛来提醒自己。

    可她眼睛眨了眨,盈满的泪珠还是忍不住,无声地落下来。

    在这一片昏天黑地的十几秒里,没有一只柔软的手扶住他。

    贺景廷只觉心底杯掏空了,身体仿佛悬在冰冷的虚无之中,脚下是万丈深渊,随时会粉身碎骨。

    可当他强撑着重新睁开眼,惨白的灯光下,映入模糊发灰视野的,是她无声滑落的泪水。

    那晶莹的泪珠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灼在他早已痛到麻木的心尖上。

    刹那间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所有的暴戾、恐慌、后怕都化为一种近乎卑微的的痛楚。

    贺景廷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再次将她拥入怀中,嘶哑破碎的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低微:

    “哪里疼?告诉我,哪里还疼?”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舒澄却在他怀中绷紧了身体,倔强地不肯将下巴埋进去。

    她带着强忍的哭腔:“你为什么要这样?”

    滚烫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他颈侧的皮肤,洇湿一片冰凉。

    积压了太久的害怕、不安、窒息、被掌控的愤怒、以及此刻面对车祸的无助……

    所有情绪如洪水决堤。

    “我答应你了不见他……我答应过你了!”

    舒澄哭到抽噎,语无伦次地质问,“这个电影是我们好多人的心血,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就这样毁掉它?!”

    话音未落,那紧紧环抱着她的双臂,骤然僵硬如铁。

    贺景廷极其缓慢地退开这个怀抱,抬起的双眸中,是无法掩饰的痛楚:

    “陆斯言的电影,你认为是我做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字字如冰锥。

    脸上的最后一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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