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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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血顺着裤脚滴在洁白的瓷砖地上。

    又一次推进抢救室,至今都还没有醒来。

    陈砚清从医多年,早已风轻云淡、看惯生死。

    可那一刻,望着贺景廷昏迷中青白的面色,第一次感到没由来地心慌。

    病床上的女孩背过身去,用沉默筑起一道无形的墙。

    “舒小姐,你知道吗,车祸中副驾驶的伤亡率更高,因为在撞击时,驾驶员会本能将车转向与自身相反的方向。”

    他脸上流露出一丝松动,语气近似悲悯:

    “但他是用自己那侧撞上山壁的。”

    *

    第二天清晨,外婆入土为安。

    脚每落一下地,都牵动大腿,伤口处传来钻心的疼。

    可舒澄固执地不要任何人搀扶。

    她苍白着脸色,独自一瘸一拐地搂紧外婆的遗像,在濛濛小雨中走向墓地。

    姜愿侧身为她打伞,细雨仍飘了满身肃穆的黑。

    初夏的绿意在雨中黯淡,墓园偌大,显得来客稀松。

    她没有告知父亲,但舒林还是来了,没有携妻儿,保留最后一丝对老人的尊重。

    舒澄只当做没有看见,连同那个伫立在人群之外、遥远的黑色身影。

    雨水潮湿,混杂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外婆的灵柩入土,就在母亲已有了岁月痕迹的墓碑旁边。

    并不过分隆重,如同她这平淡的一生。

    另一侧,还有一块平整的土地。

    舒澄知道,以后她也会葬在这里,不入任何姓氏的牢笼,只与外婆和母亲永永远远,在这自由而广阔的山上。

    细白的手指抓起第一捧泥土,颤抖着洒向棺椁。

    土壤落下的声音,逐渐从沉重变得轻柔。

    冰凉的雨星划过脸颊,她轻抿着唇,空茫而倔强地不曾落泪。

    ……

    翌日,舒澄坚持办理了出院。

    尽管腿伤还没有好,走路只能很慢地一步、一步挪。

    可病房里里外外都是贺景廷的人。

    护工贴身照顾,就差把饭喂到她嘴里,陈叔的身影时时刻刻像一尊巨石,压在病房走廊外。

    她毫不怀疑,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上去。

    这种时刻被监视的感觉很糟糕,让人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作为医生,我不建议你现在出院。”陈砚清语气公事公办,“伤口缝线还没有完全愈合,随时有再次感染的风险,还是再留院观察几天为好。”

    “到处都有医院。”

    她蹙眉,隐隐闻到了拉锯战的味道。

    “但嘉德这里——”

    舒澄打断:“这里是南市,他还打算继续限制我的自由?”

    陈砚清顿了下,没再说话,利落地在出院单的主治医生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而后从白大褂胸口的前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舒澄。

    他神情又恢复往日的温文尔雅:

    “舒小姐,伤口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他的名片,舒澄已经有过一张了。

    但她不想多作纠缠,还是礼貌颔首,接了过来。

    离开嘉德私人医院,正是晌午,初夏阳光明媚。

    十字路口车来车往、行人匆忙,谈笑、车笛、鸟鸣,甚至是风声,交织在一起。

    这久违的烟火气让舒澄有些恍惚。

    从时春一眨眼就到了初夏。

    维也纳广袤神秘的森林、湖泊,萨尔茨堡寒冷古老的冰川,那雪山之上萧瑟的旅馆……

    一切都好像一场梦,唯有腿上传来的刺痛,提醒着她过往的真实。

    路过一个垃圾桶,舒澄随手将那张名片扔进去,而后打车径直去往御江公馆收拾行李。

    既然要离婚,早些分清楚为好。

    “滴——”

    密码锁打开。

    客厅里空荡荡的,飘着久未人居的灰尘气息。

    贺景廷不在,熔金般的日光照进落地窗,铺散在阳台那张木质躺椅上,看起来暖洋洋的。

    从前她最喜欢坐在那儿画稿,或单纯只是晒一会儿太阳。

    不止是那样。

    他会趁她小憩,悄无声息地靠近。

    俯身亲吻她的睫毛、鼻尖、脸颊,再到唇瓣,气息洒在脸上,酥酥痒痒的。

    其实早在阴影遮下时,她就醒了,却总爱装睡,也假装他没发现。

    静静等一路亲完,才意犹未尽地勾住他的脖子。

    贺景廷会把她抱着坐在大腿上,黏黏糊糊地亲一会儿,再轻抚着她的长发,哄她睡。

    他胸膛结实,被晒得暖暖的,靠着再舒服不过。

    有时躺着、躺着,就真的在他怀里睡着了,躺椅摇摇晃晃,眼帘也蒙上一层金色。

    ……

    那些曾经貌似美好的画面,如今掠过心头,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舒澄闭了闭眼,没再多看,转身朝卧室走去。

    床铺整洁、一尘不染,大概是管家刚打扫过。

    她静静地环视这房间,床头柜上搁着印有小猫耳朵的玻璃杯;纸白透光的台灯是她亲自选的;一本设计色彩书看了大半,反扣在枕边。

    衣柜里是一排排常穿的衣物,还停留在初春,都是大衣、针织衫、毛衣。

    一半色彩柔和的浅色,是她的。另

    一半则是贺景廷以黑白灰为主的深色正装,整齐地挂在左侧,其中夹了一件粉色的打底衫,大概是她乱挂的,显得有些不协调。

    舒澄没有动,任它搁在那儿。

    目光下移,床边还有一瓶薰衣草味的安睡喷雾,她和姜愿逛街时买的,店家宣传说,临睡前喷上,有缓解疲劳头痛、安眠养心的作用。

    味道确实好闻,有没有用的,舒澄好像问过他。

    贺景廷怎么说的,她忘记了。

    可能也没有回答。

    每次躺到床上,他常常答非所问,什么都能说成情话,最后变成亲吻她的潮湿。

    舒澄站在门口的衣柜边,徘徊了几步,没有更多地踏进去。

    而后是衣帽间,里面琳琅满目。

    漂亮奢华的珠宝首饰,项链、耳钉、手链。

    各色各款的丝巾、帽子、墨镜、腕表。还有大量昂贵的晚礼服、高跟鞋、手拎包……

    贺景廷出手阔绰,经常问都不问,就为她包下整个系列的新款。

    婉言拒绝过几次,他明显不悦,她便只能温顺地亲亲他,再不提这话题。

    如今舒澄站在这里,十几扇到顶的柜子摆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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