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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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

    上一次听到外婆的声音是什么时候?

    昨天的晌午,她本在视频中与外婆分享趣事,给外婆看旅客带来的那只毛茸茸的萨摩耶有多可爱, 却因准备去帮忙收拾午餐食材, 草草挂断。

    她摆摆手,撒谎道,外婆,你快吃饭吧, 我们准备出发去滑雪啦。

    周秀芝笑, 注意安全, 和小贺玩儿得高兴,别总和给这老太太打电话咯!

    当时夏医生正进屋,还打了招呼。

    她端来的餐盘里是什么?

    蒸排骨?豆豉鸡?

    外婆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没留心,如今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细细密密的懊悔涌上心头, 潮湿再一次烘热眼眶。

    舒澄慢慢地弯下脊背, 直到额头抵在冰冷仪表台的边缘,浑身无力地颤抖。

    风裹着粗砺的雪粒抽打在挡风玻璃上,闷响震耳欲聋。

    贺景廷注意到她的异常,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私人飞机联系好了, 很快,我们很快就到机场。”

    可一切语言都太过苍白,女孩清瘦的脊背深深埋下去,无法面对这让人心神俱碎的现实。

    他想像以前那样,伸手去将她牢牢搂进自己怀里。

    或至少,用宽大掌心裹住她的,给予一丝温暖。

    但此时,他双手必须执住方向盘,没法腾出手安慰她。

    而一旦停下,就没法带她更快地离开这里。

    雨刷疯狂地来回摆动,视野却瞬间又被灰白的混沌覆盖。

    贺景廷强迫自己不去看,凝神分辨那被风雪蚕食的公路边缘。

    车里并不温暖,冷汗却早浸湿男人的衣领,甚至说是大汗淋漓也不为过。

    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筋脉因充血而泛红暴起。

    车轮在山岩间颠簸,不时发出刺耳的摩擦。

    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杂乱、剧烈,想要从喉咙口胀出来,阵阵反胃。

    他面色苍白如纸,后颈却泛起异常的一抹潮红,呼吸越来越急促。

    幸好被粗重的引擎声盖住,而身旁的女孩困在极致的绝望中,也不曾察觉。

    一针是高剂量肾上腺素,一针是强效镇痛剂。

    德国一些上过战场的老派医生,还会在药箱里保留这种注射药,贺景廷早年见过,一眼就认出。

    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抑制痛觉、恢复体力,带来身体“回光返照”的幻觉。

    却如饮鸩止渴,药效过去便是无法挽回的溃塌。

    好在山程已过半。够了,足够撑到将她安全送到萨尔茨堡州。

    “等到了机场……”贺景廷哑声,艰难道,“钟秘书会接应你,除了他,不要跟其他任何人走。”

    钟秘书?这个词有些陌生,很难和奥地利联系在一起。

    舒澄哭得筋疲力尽,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没法理解他说的话。

    她抵触和他对话,别过头沉默。

    他生硬重复:“听见了?回答我。”

    她依旧不言。

    就在这时,狂风骤剧,头顶传来一声轰隆隆的闷响。

    贺景廷敏锐地直觉不对,油门一踩到底,试图贴着峭壁急冲过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

    顷刻间,数块岩石裹着雪从百米高空倾滚而下,尘雪飞扬。

    一块巨石直直地朝越野车砸来!

    他猛打方向避开,车轮摩擦地面,发出极为刺耳的噪声。

    “啊!”

    舒澄尖叫,埋头紧抓住把手。

    巨石与车身堪堪擦过,重重将路面砸出大坑,继续往悬崖深处跌去。

    然而地面结冰,越野车在高速中急转,已彻底失控。

    在撞上前一刻,贺景廷心下一横,猛地将方向打死,用自己这侧直直冲向峭壁。

    舒澄绝望地紧闭双眼。

    砰——

    安全气囊炸开,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眼前一片昏黑眩晕,舒澄努力想要掀开眼帘,身体轻飘飘的,竟感觉不到痛,仿佛漂浮在云层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痛觉才渐渐回到体内。

    身边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隔了一层水膜似的,听不真切。

    “澄澄!”

    “澄澄,醒醒……”

    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她想要回应,四肢却没法动弹,连蜷一蜷指尖都变得异常困难。

    舒澄虚弱地呼吸,嘴唇轻轻开合,痛吟先一步溢出来。

    “呜……”

    有冰凉的触感轻拍在脸颊。

    她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是贺景廷近在咫尺的面孔。

    他英挺的眉紧皱,那双总是镇静自若的黑眸中,涌出炽热的急迫和担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可画面摇摇晃晃的,像丢了石子涟漪的水面。

    挡风玻璃支离破碎,车头凹陷进去,前排车座完全变形,将两人挤压在狭小的空间里。

    他们出车祸了。

    回不去了。

    这个念头涌入脑海。

    舒澄绝望的眼泪直往外涌:

    “回南市……来不及了,回去……外婆……”

    滚烫的泪水仿佛带走身体里最后一丝温度,她冷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往外爬。

    可车架扭曲,将她牢牢钉在副驾座位上,轻轻一动,就传来锥心的刺痛。

    “别动!”

    耳边传来贺景廷嘶哑的阻止,

    “不能动……澄澄,乖,放松,把腿放平……”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舒澄缓缓低头,这发现一块碎裂的玻璃正深深地插.进左侧大腿,伤口狰狞,血流不止。

    伤处已拿围巾环形牢牢垫住,尾端打了一个结,鲜血湿漉漉地往外渗。

    她轻轻抽了口冷气,指尖哆哆嗦嗦地伸过去。

    “不要碰,拔了可能会引发大出血。”

    贺景廷一把牵住她,用自己的手掌覆上去,从侧面施力,用这种方式压迫止血。

    湿漉漉的发梢搭在额前,紧贴肌肉的黑毛衣上灰渍斑驳,样子颇有些狼狈,所有注意力都在她的伤口上。

    这一刻,舒澄才看清,男人高大的身体被顶在塌陷的车顶,不得不在夹缝中弓腰。

    除了眉弓上一道渗血的擦伤,他身上似乎没什么伤口,脸色却惨白,甚至透着一层薄薄的灰。

    引擎声消失后,除了风雪呼啸,任何声响都变得敏感。

    贺景廷的呼吸声很重,离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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