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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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粉色郁金香,旁边的果盘里也有橘子,各各有拳头大,橙黄饱满的。

    舒澄心思也很乱,不知该做什么,便洗过手,拿起一只鲜亮的橘子,在床头坐下。

    纤巧的指尖剥开外皮,酸甜的气息瞬间伴着汁水溢出来。

    沈家安盯着她手中的橘子瓣,不禁咽了咽口水。

    舒澄微弯了唇角,像是外婆曾经做的那样,耐心地将白色细丝也撕去,才喂到她嘴边:

    “尝尝看,会不会甜一点?”

    小女孩怯怯地望着她善意的微笑,犹豫了好久,才张嘴将橘子瓣咬住。

    果真是很甜的,她没吃过这么甜的橘子。

    沈家安眨了眨眼,一连吃下好几瓣。

    而后,她身体太过虚弱,卸去对浑身的提防后,渐渐昏睡过去。

    舒澄关掉大灯,起身将果盘里余下的橘子都裹进塑料袋,装回那只破旧的包里。

    走出病房,四下没人,也不见贺景廷的身影。

    她打了两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走廊。

    雨丝朦胧了玻璃,映出四周街边的万家灯火。

    刚刚没走是有些赌气的成分,两人已经离婚,这些事便与她无关了。

    舒澄轻叹,给他发去一则短信【我先走了。】便打算离开。

    电梯下到一楼,刚走出住院部大厅,却遥遥透过大雨,望见那屋檐下一抹漆黑的侧影。

    贺景廷孤身伫立着,任由倾斜的雨丝将衣衫淋湿。

    夜色中,指间那明灭的红点尤为显眼。

    他像感觉到什么,转头看过来,眼神怔怔地紧锁住舒澄的身影。

    却没有动,也没有掐灭手中的烟,只是隔着雨幕沉默。

    舒澄走过去:“孩子一个人在病房里,你不去看看吗?”

    这里是个风口,她不过站定片刻,风已裹着冷雨将碎发打湿。

    即使是夏夜,也不免寒凉。

    贺景廷低哑道:“不必。”

    他手中的烟快燃尽,零星灰烬落下来,被风刮走。

    舒澄以前从没见过他抽烟,这是第一次。

    她站定这片刻,贺景廷已经点燃了第二根。

    那烟盒里也只剩最后一根,这一会儿功夫,他不知道一个人抽了多少。

    修长的手指按在打火机上,用力到骨节青白。

    “啪嗒、啪嗒——”

    风大雨大,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不定,打了几次才成功。

    贺景廷猛烈地几口就将一整根抽尽,胸膛重重起伏,脊背却挺直得几近僵硬,仿佛在竭力按捺住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说,舒澄却无端感到他身上几近失态的脆弱。

    突然,贺景廷别过头,咳得撕心裂肺。

    尖锐的刺痛在心口炸开,他眼前一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震颤。咳得一声重过一声,像要把胸腔震碎。

    好一会儿才缓下来,贺景廷痛苦地闭了闭眼,左手攥紧成拳,抵上胸口。

    手上失了力道,将那根燃着火星的烟也掐进掌心。

    舒澄一声惊呼,本能去拽他的手。

    那手指攥得太紧,一时甚至没法掰开。

    “你快松开!”

    耳边一声急切的叫喊,让贺景廷回过神。

    他怔怔地松下力道,任她白皙纤细的指尖钻进指缝。

    一抹烫痕赫然烙在掌纹中央,皮肤已发白,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边缘微微卷起,粘着几缕焦黑的烟丝。

    附近没有水,舒澄连忙将他的手拽到雨中,让冰凉的雨点浇上去降温。

    “你咳成这样,还抽什么烟啊?”

    她脱口而出,回过头,猛地对上贺景廷一双近在咫尺的黑眸。

    他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甚至没有看一眼掌中的伤痕,只定定地注视着她。

    那漆黑的瞳孔中幽深、晦暗,仿佛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对上的瞬间要将人卷进去。

    舒澄心尖一颤,飞快地放开他,退开半步。

    贺景廷的手在空中滞了滞,指尖微蜷,像想抓住什么,最终只缓缓垂下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吴顺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尽头,他仓惶的视线定格,踉踉跄跄地扑过来,跪倒在瓷砖地上。

    舒澄无措地愣了下,被贺景廷不动声色地挡到身后,警惕地看着这个情绪激动的中年男人。

    “饶、饶过我们吧!”

    吴顺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磕磕绊绊地求饶,“我主动交代,你就放了我们一家三口吧!刚刚我不敢说……这孩子不是玉影的亲骨肉,小的,小的那个早就死了!”

    *

    五楼招待室,血缘鉴定书静静摆在桌上。

    沈家安,不仅并非是贺景廷的妹妹,也与沈玉清、吴顺毫无血缘关系。

    “不可能……不可能!”沈玉清失魂落魄,头发散乱着跌坐在地上,“我亲眼看着救回来的……”

    吴顺满脸通红:“玉影撞成那样,娃儿哪能活啊?就算有一口气……那贺家连女人都容不下,能容下一个孩子吗?!”

    “你骗我!你们欺负我不识字……”她扑过去将鉴定书死死抓皱,眼泪模糊了视线,泪珠“啪嗒、啪嗒”地掉在纸面上,“明明是我把玉影的娃儿养大了!”

    “那些日子你魂不守舍,我怕你想不开……当时医院收了个孤儿,我就抱了回来,想给你留个念想。”

    吴顺去拽瘫软在地上的妻子,沈玉清却忽然疯了似的哭嚎,将鉴定书撕得粉碎:

    “假的!谁知道你们姓贺的哪里弄来的东西,家安就是玉影的孩子,就是我们沈家的娃儿!”

    纸张碎片像雪花一般散落。

    舒澄悄然红了眼眶,垂下目光,不忍再看女人脸上的绝望。

    “别演了。”

    贺景廷却忽然开口,眼中是近乎空洞的冷漠。

    他靠在沙发上,俯视着这满地碎片和荒唐,薄唇轻启:“想要多少钱?”

    这冰冷的问句仿佛一把利刃,将所有喧闹穿.透,房间刹那寂静下来。

    跌坐在地上的沈玉清抬起头,呆呆地忘记了哭,只剩满脸泪水仍在滚落。

    吴顺也面露震惊,不敢相信听见的话。

    一时间,像是电视剧在高.潮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沙发上的男人。

    贺景廷收敛目光,转了转腕上的表,淡淡道:

    “我会送这个孩子治病,除此之外,你们开个价。”

    贺家欠了这条命,他会还,无论这个孩子是谁。

    “想好了联系我,只有一次机会。”

    说完,他低声向钟秘书吩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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