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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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身碎骨。

    锥心蚀骨,不过如此。

    可偏偏,这一切他无可辩驳。

    细细密密的窒息感袭来,贺景廷强压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冷汗淋漓。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艰难地眨了眨眼,甚至快要看不清舒澄的脸。

    刚刚给的药量还是太少了,又或者,对他来说这种药根本不足够。

    不行……不行。

    他清楚地明白,如果此刻真的倒下去,再一次用这副破败的身体来换取她的心软和妥协。

    那么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完了。

    贺景廷心下一狠,重重地咬下舌尖,刺痛和血腥一瞬冲上头顶,强拉回半分神志。

    “诺瓦医疗的事,我也是那天晚上和美国分部开会时才知道。当时我正在回从云尚回御江公馆的路上,立刻掉头赶来饭店,但经过市中心堵车,才会晚到。”

    “会议有视频存档,也有行车记录仪,随时可以让秘书调取。”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沉,“澄澄,我……我不会舍得让你在饭桌上被……被他们刁难。”

    听着男人苍白的词句,舒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无力。

    她从不怀疑贺景廷爱自己,可是他的爱也包括隐瞒、操控和不择手段。

    晚到。

    如果他不晚到,又如何给她一个脆弱时倚靠的肩膀呢?

    舒澄不愿这样想,却可悲地发现,信任一旦崩塌,过往所有甜蜜都成了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

    最后一丝理智,让她不再回答。

    而是轻声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澄澄……”

    贺景廷上前一步,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她。

    舒澄无声地偏过头,用侧影对着他,是拒绝的姿态。

    她没法再继续与他共进一场浪漫的晚餐,若无其事地迎接新一年的到来。她做不到。

    贺景廷的指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身侧,他深深地看着她,目光沉重、痛苦,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挣扎。

    他沉默许久,只从喉间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好。”

    而后,亲手按下电梯,看着她走进去。

    就在电梯门即将缓缓关上的那一刻,贺景廷忽然一把抵住了门。

    舒澄怔了下,无措地抬眼。那双微红的瞳孔中,竟是盈着一层薄薄的泪水,满是令人心碎的无助和迷茫。

    可此时,他不再是她在可以依靠的怀抱。

    因为一切的源头,就是他。

    “今晚别再想这些……澄澄,回去记得吃晚餐。”贺景廷艰难地开口,断断续续,“洗个热水澡……不要喝酒。”

    “诺瓦医疗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

    舒澄低下头,轻眨的瞬间,泪珠滑落。

    她柔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夜里冷,你回去吧。”

    男人的手指缓缓松开,电梯门完全合上了。

    舒澄呆呆地回到家,一开门,就闻见了扑面而来的香气。

    客厅里明亮而温暖,餐桌上摆满了还温热的佳肴,芝士焗烤松叶蟹,法式龙虾海鲜汤,黑松露温泉蛋意面,香煎鹅肝……

    最醒目的,还是中间那盘漂亮的惠灵顿牛排。

    与其他印着餐厅logo的精致菜盘不同,独独这一道菜,是放在家里的圆盘里。

    烤箱门还半敞着散温,厨房里飘来酥皮的焦香味。

    这是贺景廷亲手做的。

    瓷白的盘子角落,用酱汁画出新年的数字。

    而沙发上,那件男士大衣静静搭着,没有被带走。

    舒澄踱步至窗边,楼下停着的黑色卡宴已经驶离了。

    她原本有些怕他一直守在楼下,此刻心中悬着的沉重,仿佛也随之稍稍减轻。

    她回到客厅,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迹。

    那些新婚时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她懵懂的心动,她无助时的依赖与感激,她的全然信任,如今都成了一场笑话。

    那本就是贺景廷步步为营、一手画下的牢笼。

    不知过了多久,那满桌佳肴早就凉透,泛起冷腻的油星。

    原本……他们该对坐在这里小酌,共度这忙里偷闲的温存时刻,或许,有些朦胧的暧昧正缺少一个挑明的时机。

    然而,美好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窗外,隐约传来迎接新年的欢呼,与烟花炸开的闷响。

    一片喧闹中,舒澄将脸埋进膝盖,泪水无声地落下。

    属于他们的新年,还未开始,似乎就已经结束了。

    *

    而另一边,卡宴刚驶出澜湾半岛,就急刹在了路边。

    贺景廷来不及解开安全带,就重重地伏在方向盘上,脊背剧烈地耸动。

    他不能留在那里,只会带来她更多压力,可担忧还是漫上心头——餐桌上提前醒好的红酒度数不低。

    摸索出手机,给陈砚清发去一条短信:【麻烦你,让姜愿来澜湾半岛,舒澄情绪不好,不安全,有人陪。】

    他眼前一片模糊,难受得有些混沌,措辞断断续续。

    点下发送键,手机就再也拿不住,从颤抖的指尖滑落,摔进漆黑的驾驶座。

    贺景廷止不住地闷咳,一声、一声,喉咙里发出暗哑、沉重的嘶鸣。

    高领毛衣轻微的束缚也变得无比痛苦,手指揪紧领口,胡乱地抓挠。

    大衣落在客厅沙发,身上没有药。

    他下意识地打开副驾驶的储物柜摸索,里面却不再是注射器和药,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换上的她平时爱吃的零食和果汁。

    大大小小的零食被翻落,掉在了地上。

    望着那五颜六色的小袋,贺景廷涣散的瞳孔颤了颤,急促地重喘了两声,再也没法忍耐身体深处锥心的刺痛,左手攥拳,狠狠地锤进心口。

    指骨深陷柔软,一下、一下地传出闷响。

    他薄唇张了张,一口气猛地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再吸不进去。

    贺景廷从不知道,原来一具肉.体能疼到这种地步,疼到失去知觉还在痉挛,疼到意识飘忽、无法呼吸,疼到每一根血管颤栗,疼到连昏过去都成奢望……

    他再分不清时间的流逝,身子软软地往下栽,任安全带勒住悬在空中,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双眼湿淋淋地半阖,眸底完全失去了光泽,透着灰暗的死气。

    浑身唯一的力气,只有抵在心口的那一处拳头,不停地往更深处碾压。

    混混沌沌间,仿佛有东西在震动,车载显示屏也亮起来,是陈砚清回电。

    “出什么事了,你今晚没有和舒澄在一起吗?”他急切地问,从那词句混乱的短信中察觉出一丝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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