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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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拭去溢出来的水迹,额头轻轻挨上他的,鼻尖相抵,姿.势虔诚而温柔。

    “再睡一会儿吧……没关系,我在呢。”

    清晨的薄光落进来,洒在两个人依偎的侧影。

    贺景廷蜷了蜷指尖,虚勾住舒澄的手指,头便栽下去,安心地再次昏沉浅眠。

    *

    年后,苏黎世逐渐从漫长的冬眠中苏醒。

    远处高山上的雪线依旧威严,湖水却已悄然化冰,泛起内敛而柔和的灰蓝。

    即使药物过量已经基本代谢,血液指标也趋于正常,贺景廷失明的情况仍时好时坏。

    有时睡醒后能够模糊地视物,有时是间接性的感光,更多时候是完全的漆黑。

    这种变化毫无规律,也找不到直接的病理性原因。

    就连威廉教授也一筹莫展,直言他这种情况太过罕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保守治疗。

    所有常规的支持性治疗都尝试过,包括激素冲击疗法,口服神经营养药物,中医针灸,甚至怀疑是术后神经损伤,尝试了高压氧舱……

    几乎没有作用。

    反而是贺景廷身体本在恢复期,每次激素冲击后都缓不过来,胃疼剧烈,吐得撕心裂肺。

    尤其是针灸治疗,灼烧的银针一根根扎进穴位。他心神虚弱,受不住这样强烈的刺激,冷汗淋漓地发抖,有次甚至突然昏厥过去,丧失意识。

    即使这样,贺景廷醒来后依然坚持继续疗程。

    但舒澄已经好几次心疼得直掉眼泪,不断地劝:“不能再试了,再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垮的……暂时看不见,我就来当你的眼睛,好不好?”

    她怎么会不明白,相比身体的疼痛,失明更是心理上痛苦。

    却没法看着爱人再这样一次次地折磨自己。

    好在搬回主卧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

    每天夜里,舒澄会靠在贺景廷的臂弯里入睡,像从前那样环着他的胸口,用体温填满每一丝缝隙。

    清晨醒来时,她也仍在他身边,轻轻抱着他、和他说话。

    直至周六一大早,手机在床头震动,舒澄接到国内小路打来的工作电话,是一个重要的客户要调整设计。

    身旁贺景廷没有醒,怕吵到他难得好眠,她便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专门到外面走廊上去接电话。

    时间不长,只有十几分钟。

    可当舒澄回到卧室时,却见贺景廷平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洞地睁着。

    并非平时失焦的茫然,而是一种仿佛最后一丝微光都被吞噬殆尽的漆黑。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又短又急,脖颈上青筋毕露。

    左手紧紧地攥着胸口衣料往里压,用近乎自虐的力道,竭力克制着痛楚。

    泛白的唇瓣微微张着,下颌僵硬地抬起,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或呼唤。

    舒澄连忙快步上前,担心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听到她的声音,贺景廷陡然一颤,仿佛瞬间回过神,冷汗淋漓而下。

    他灰蒙蒙的眼睛里,划过一瞬的惊惧,而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氧气般,伸手抓向她的方向。

    “澄澄……”

    舒澄牢牢握住他冰冷的手指,恍然地湿了眼眶:“我在,我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没有走……”

    这一刻,贺景廷紧浑身绷的肌肉才渐渐松下来,双眼费力地眨了眨。他轻轻摇头:“没、没事……只是有点头痛。”

    舒澄哪里会相信,立即重新脱了外套爬上床,侧身轻轻搂住他仍在轻微颤动的身体。

    明明已经睡了一夜,空调也开得很暖和,他身上却从内而外地透着寒意,像是怎么都捂不热。

    她埋头在贺景廷怀里,感受到他稍许安慰地抚摸着自己的发丝,心尖却像是被紧掐般揪着疼。

    他分明在恐惧她的离开。

    只是醒来看不见她,他竟然会难受成这样。

    呼叫铃就在床头,触手可及。

    但贺景廷没有叫一声她的名字,更没有找人询问,而是一个人兀自强忍着,让这些情绪如利剑般将心脏刺穿……

    舒澄后知后觉,这个曾看起来坚不可摧、强大坚韧的男人,血肉早已在漫长痛苦的岁月中被磨空,只剩下一副强撑的躯壳而已。

    从那天以后,舒澄每天都会等到贺景廷醒来,轻轻亲吻他的脸颊,让他感觉到自己真实的存在。

    有时早上科室会诊,或是遇到工作急事要处理,哪怕只是到隔壁书房拿资料,她也会特意将人叫醒,告诉他自己要去做什么,去多久,再离开。

    舒澄特意去镇上买了一张床边桌,面积不大,却也能勉强放下数位屏和稿纸。

    自从间歇性失明后,贺景廷开始抗拒睡眠,尤其是早上醒来后,常常一天都不肯闭眼。

    但他身体需要恢复,适当休息是不可或缺的。

    于是每天午后,舒澄都坐在床上画图纸,让贺景廷靠在自己身边,让他感受着自己绘图时轻轻移动的手,就这样哄着他多睡一会儿。

    半晌,他的呼吸声就渐渐平缓,落在她肩上的重量也越来越沉。

    舒澄停下笔,转过头看着贺景廷安稳的睡颜,唇角满足地微弯。

    苏黎世初春的阳光透窗而入,薄薄地铺洒在床头,将他苍白深邃的眉眼也染上一丝暖意。

    男人鸦羽般的长睫低垂,盛着金色的光晕,于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真好看。

    在遇见贺景廷前,舒澄没想过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的五官,轮廓分明、线条利落,泛着极致冷峻的美感。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缓缓上移,几乎要触碰到那睫毛边缘——

    却又忽然停住。最终只是偏过头,轻柔地落下一吻。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再也不会放开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在舒澄寸步不离的陪伴下,贺景廷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

    开胸伤口愈合顺利,他渐渐能够自主下床走动,天气好的时候,甚至可以一起去楼下花园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

    失明无形中让贺景廷的一举一动,都更加依赖舒澄。

    在这个远离城市的桃源乌托邦里,两个人仿佛重新陷入了热恋,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舒澄喜欢上肢体的触碰,总要贴着贺景廷,不是牵着手,就是紧紧抱着,怎么都甜蜜不够。恨不得变成一只小猫,可以二十四小时待在他怀里。

    她甚至觉得,相比贺景廷这个病人,她还要更需要他一些。

    只有看着他、挨着他,她才能感到安心和满足。

    这腻歪的程度,让姜愿看了都直呼受不了。

    然而,贺景廷失明的情况始终没有起色。

    寒冬过去,春天来临,仍反反复复地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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