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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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攥紧。

    他用力回握住她,指腹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了两下,安抚说:“没事,我不会再吃那些药了,会恢复的。”

    威廉教授从病历中抬眼,只见身旁的女孩已经忐忑得快哭了,病床上贺景廷神色却波澜不惊,透着灰暗的寂静。

    失明没有痛感,却意味着人对周围一切安全感的丧失。

    大多数病人都会出现严重的恐惧、慌乱,可眼前这个男人平静得可怕,甚至能够独自隐瞒几天不被人察觉。

    威廉教授敏锐地开口:“贺先生,这是您第一次出现失明的情况吗?请您务必如实回答我。”

    听见这个问题,舒澄如有雷击,终于明白了她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惊愕地看向贺景廷,而他薄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陈砚清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曾经他过量服药的事,他倒吸一口冷气:“从你第一次混用那些中毒致幻的药物,就已经开始了,是吗?”

    其实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半晌,贺景廷没有否认,只艰涩地回答:“以前不会持续很久。”

    通常是半天,或一天,有时再睡一觉就会缓解。

    从没有像这次反反复复地发生。

    过了一会儿,威廉教授和医生们离开,去楼上进行多科室会诊,病房里只剩下舒澄还坐在床边。

    接近凌晨一点,整个苏黎世都已进入沉眠,唯有房间里灯光冷白刺眼,带着近乎残酷的亮度,让所有模糊无处遁藏。

    贺景廷一动不动地仰靠在床头,苍白地沉默着。

    舒澄心里难受得像被撕裂开,甚至不忍让他的伤痛这样暴露在灯光下,想将大灯关掉。

    她刚一起身,手却被他紧紧攥住。

    “澄澄。”贺景廷急促地开口,声音像弓弦般紧绷。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却只能茫然地滑过她的脸,落向旁边虚无的空气。

    舒澄的心骤然一紧,她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这样脆弱的神情——

    这双曾经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此刻涣散地微微睁大,失去了焦点,如同被搅乱、蒙上了灰尘的寒潭。

    他惯于紧抿的薄唇微张,平日里冷冽到令人望而生畏的英俊面孔上,流露一丝掩不住的空茫和焦灼。

    “我这次没有……”贺景廷的喉结滚了滚,艰难地解释,“真的,只是想早点退烧而已。”

    他绝没有卑劣地,再用那种方式来肖想她。

    尽管他未明说,舒澄却一瞬理解了,心疼得无以复加。

    御江公馆的那一夜,未曾被说开过,始终是两个人心中的一个暗结。

    “没关系的……那件事我没有怪过你。”她连忙坐回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真的,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

    贺景廷感受到舒澄的靠近,将额头轻轻抵进她颈窝,深深浅浅地喘息。

    他还在低烧,整个人虚软地轻微颤动。

    “早点休息吧,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想让我心疼吗?”舒澄温声劝,用指尖擦去他脸侧的薄汗,“我不走,今晚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睡,好不好?”

    她知道,哪怕贺景廷再强大,也只是血肉之躯,失去视觉一定会不安的。

    他却固执:“你去里面睡……”

    病床不够宽敞,床板也硬,她会睡不好的。

    第72章 轻吻

    舒澄不肯:“不去, 我一个人睡不着。”

    最后,她去找了陈砚清,询问是否能让贺景廷到主卧的床上休息。

    毕竟现在他身上的管子都摘去了, 平时只需要用到制氧机。

    考虑到情绪稳定有利于恢复, 陈砚清评估后同意了, 重新调来一台便携式的吸氧设备放到卧室里。

    套间主卧是一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相比病房,空间也更私密舒适一些。

    夜里两个人久违地同床共枕,贺景廷要持续吸氧只能平躺,舒澄就侧蜷在他身边,双手牢牢牵紧他的左手, 安心地入睡。

    后半夜, 贺景廷却突然发起了高烧。

    连续几天的低热,在她回来后彻底爆发,一下子烧到三十九度多,意识模糊地直打寒颤。

    值班医生过来挂了退烧药, 但效果微乎其微, 他紧绷的身体如抽去筋骨般溃塌, 无法抵抗体内的燃烧,温度怎么都降不下去。

    贺景廷烧得神志淡薄,双眼半阖着,任舒澄急得轻拍他脸颊, 却唤不来丝毫回应。

    他像梦中被什么困住了, 时不时痛苦地皱眉。身上也滚烫得吓人,一点汗都渗不出来,好几次不受控地轻微抽动。

    可退烧药已经输到了最大剂量,舒澄无计可施, 只能打湿了热毛巾,帮他物理降温,一点、一点擦拭皮肤。

    解开贺景廷病服上衣时,她眼眶蓦地酸了。

    那苍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指尖划过心口时,甚至能感觉到里面心脏紊乱而沉重的跳动,一下、一下大力撞击着脆弱的胸壁,仿佛下一秒就要臌胀到崩裂。

    两条数十公分的疤痕蜿蜒而下,狰狞可怖,重叠着两年前车祸时印记……

    开胸的创口反复发炎,还没能完全长好,有的地方垫着纱布,还在渗出混杂着药水的清液。

    每天换药会弄脏衣服,他没有舍得穿她送的那件。

    舒澄俯身,捧起贺景廷昏迷中的脸庞。

    他干裂的唇瓣微张,没有知觉地呼出灼热气息,她却温柔地将吻落上去,在他耳边轻唤:

    “能感觉到吗?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坚持一下,真的不能再烧了……”

    从锁骨到小臂、掌心,她一刻不停地帮他降温,毛巾稍凉就重新打湿、拧干,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直到接近黎明,贺景廷才慢慢退了烧,意识渐渐抽出一丝清明。彻夜在高烧的混沌中挣扎时,始终有一抹清凉,熨帖着他被灼烧的身体……

    他知道,是舒澄没合眼地守了自己一整夜。

    贺景廷浑身湿透,眼睫无力地掀了掀,仿佛想将她看清。

    但就这样简单的事也无法做到,眼前一片昏黑,他虚弱辗转,侧脸狼狈地陷进枕头里。

    “抱歉……”

    舒澄见他缓过来,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拢住他湿冷的掌心:“我昨天在酒店睡了一天呢,一点都不困……”

    贺景廷闷闷地咳,眉头轻蹙,带着氧气罩一起震颤。

    她小心翼翼地移开面罩,想给他喂一点水。

    可杯沿压上唇边,贺景廷都没力气喝,艰难地摇头拒绝。

    舒澄索性含了一小口,心疼地捧起他的脸,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温水渡过去。

    他唇瓣烧得干燥泛白,被她一点点湿润,鼻息交融。

    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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