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7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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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贺景廷陡然掀开眼帘,有些不可置信:“澄澄?”

    他呼吸一下子乱了,偏过头去痛苦地咳嗽,脊背微弓下去,抵在病床上辗转。

    舒澄连忙跑过去,倒了半杯温水,想把他扶起来喂一点水润嗓。

    没想到才刚一碰到肩膀,就被他一把重重地拉进臂弯抱紧。

    杯子被撞倒,砸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响,温水一大半洒在了床沿。

    贺景廷几乎将她拽倒在怀里了,带着几分失控的急迫,手上力道大得惊人,箍得舒澄骨头都有点闷痛。

    氧气罩被挣脱,他埋头进她颈窝,喘息紊乱,还在断断续续地咳。

    一边将人搂紧,修长手指一边摩挲着她的发丝,像是要用每一寸皮肤来感受她。

    不过去了几天而已,舒澄没料到贺景廷反应会这么大,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温热,俯身回抱住,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她柔声说:“我提前回来了……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

    抱了好一会儿,贺景廷才慢慢平复下来,舒澄扶他靠回床头,重新连上氧气。

    她在床边坐下,把打翻的玻璃杯捡起来,又抽了两张纸巾沾沾水。

    “抱歉。”贺景廷的手空握了一下,而后抓住她的手腕,“别扎到手,等会让保洁来扫。”

    “没关系,杯子只是裂了。”她说,“那等会儿再收拾。”

    舒澄顺手将床头的小灯打开,昏黄的光晕染开。他眼睫低垂,眉头微蹙着,深深浅浅地呼吸。

    贺景廷合上双眼,忽然说:“累了吧,早点去休息。”

    舒澄有点委屈,刚刚还那么想她,这还没温存几分钟,就要赶她走了?

    这才九点多。

    “不累呀,我今天在酒店睡到中午,就坐了两个小时飞机而已。”她换了个话题,“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Bicerin的咖啡杯,是店里限量款的最后一对了,不过你可不能多喝咖啡,可以拿它喝点牛奶或者蜂蜜水……”

    她说着,起身去拿搁在床头柜上的袋子,大衣的面料摩擦轻响,像是去摸床头灯。

    “别开灯。”贺景廷急促地制止,顿了顿,“我有些头疼,见不了光。”

    神经性的偏头疼畏光、畏声,强烈的光线会加剧疼痛。

    舒澄的动作却停住了,一瞬间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他。

    她喃喃问:“你说什么?”

    灯一直都开着。

    听见她语气中隐隐的惊异,贺景廷像突然意识到什么,陡然睁开双眼,瞳孔颤了颤,目光虚落在前方的虚无中。

    他将头偏向另一侧,哑声掩饰:“澄澄,我头疼得厉害,去找陈医生开一针止疼,好吗?”

    舒澄伫立原地,呆呆地看着贺景廷浮上一层薄汗、紧绷着的下颌。他呼吸得沉重,喉结剧烈滚动着。

    她浑身发冷,始终没有出声,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贺景廷却也没有转过来看她,半晌,又重复了一遍:“澄澄,你先去……”

    舒澄打断,声音颤抖地问:“贺景廷,你是不是看不见了?”

    他久久地沉默,像是一座即将消亡的冰冷雕塑,浸没在昏暗的阴影里。

    舒澄一把扳过贺景廷的肩膀,微红了眼眶:“你看着我,你告诉我……我身上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那双深邃的眼睛浸没在昏暗阴影中,空洞地抬起。

    片刻,贺景廷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粉色。”

    他说对了,大衣脱去后,她穿着那件情侣款的羊毛衫。

    她回来,一定会穿这件。

    然而,男人的目光没能与她对视,只是虚焦地落在她的方向。

    舒澄微微哽咽,反问道:“是么,可我穿的是平时白色那件。”

    这一次,贺景廷果然没有再反驳,而是悲哀地闭上了双眼,薄雾清浅、急促地浮在氧气罩上。

    瞒不了多久的,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自从舒澄去都灵,他就开始难以自控内心的焦灼,即使一遍遍告诉自己,她会回来,她很快就会回来……

    可每当清晨睁眼看到空荡荡的病房,心跳还是无法压抑地失调,呼吸像被卡在喉咙里上不来。大脑被恐慌侵袭,一阵一阵地寒颤,低烧到视野模糊。

    贺景廷厌恶这具残破的身体,更怕她会担心。

    除了陈砚清开的输液药水,他还暗中一次次地服退烧药,试图将病态强压下去。

    直到她原定返航的那天清晨,他突然看不见了,就像曾经每次产生幻觉后那样,世界变得一片漆黑。

    ……

    突发性失明,严重性可大可小。

    当晚,贺景廷就立即被安排做了全套检查。

    从眼部结构,到脑部扫描、CT,排查了所有的诱因,却都显示没有任何器质性问题。

    但血液报告出来后,陈砚清脸色瞬间沉下来。

    凝血功能异常,肝功能指标急剧升高,出现了高血钾的征兆。

    这是大量服用了抗炎药的症状。

    陈砚清从病床的枕头下面,找出了两板几乎掏空的退烧胶囊,还有一瓶只剩一半不到的止疼片。

    他面色铁青,语气难得重了:“你还想再躺一次手术台,是吗?”

    病房里灯光惨白,照在贺景廷毫无血色的脸上。

    尽管看不见,他依旧睁着双眼,目光低垂,那漆黑瞳孔中一片异样的死寂,看着让人心悸。

    他仍在低烧,脸上泛着虚弱的霜白,胸膛微微起伏:“抱歉。”

    这时,威廉教授匆匆赶来,和陈砚清简单交流后,查看了所有报告,眼神有些严肃。

    他再一次用笔式电筒照射贺景廷的双眼,瞳孔对光反应正常。结合影像来看,视觉神经也没有受损的迹象。

    教授详细询问了病情,贺景廷都如实答了——

    他视觉障碍的情况时好时坏,睡醒后有时能模糊地感光,有时出现团状的黑影,有时则完全失明。

    “贺先生,您视觉损伤的变化仅仅受夜间睡眠影响吗?还是只要睡着,例如小憩、午休也会产生变化?”威廉教授详细问。

    他说:“不止是夜间。”

    舒澄坐在一旁听着,心高高地悬起来,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好的征兆。

    “一般来说,视觉神经很少频繁被睡眠影响。”威廉教授理性分析,“医学上不排除是过量服药对神经产生刺激,引发的暂时性视觉损伤。”

    她紧张问:“那这种损伤能够恢复吗?”

    翻译将问题转述,教授也无法定论:“这种情况临床上非常罕见,往往还存在其他诱因。”

    舒澄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竭力压抑着心中快要满溢的担忧,却仍难免从声音中流露出来,牵着贺景廷的指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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