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救下病弱权臣: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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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见过几次的朱校尉闻声从里面急匆匆冲出来,对着谢清河和郭赤先后行礼。

    宁露由此判断,这位郭赤的品阶应在校尉之上。

    不等她进一步分析,就听见朱校尉压着嗓子道:“大人赎罪,属下失职,潘兴学——死了。”

    左顾右盼的动作猝尔停住,宁露仰头看向谢清河,他一早就着急出门是为了这事?

    向来算无遗策的谢清河敛眉拂袖,微微加快的脚步。

    宁露忙也跟上,听着那朱校尉继续回禀。

    “原是按照吩咐,送来的饭菜水都由专人验过,是没有差池的。今天早上放饭怎么叫都叫不应。狱卒一探,竟是死了多时。”

    眼刀飞来,谢清河顿足冷眼,宁露便知这位朱校尉恐怕要挨骂了。

    好在这人还算有眼色,见他不悦,立刻补充重点:“他是咬舌自尽的。”

    “见过什么人?”

    “回大人,只有昨夜换班的时候狱卒,有个生面孔。属下已派人去查了。”

    跟在一侧的宁露偷偷看了眼谢清河,放在往日难免要冷声责骂的人这会儿一言不发。

    一行人匆匆踏下台阶,她越发觉得眼前场景熟悉,定睛再看,正是曾关押她的那层牢房。

    与关押虞兰舟的地方不是一处。

    此处毗邻死囚,暗无天日,水滴空阶不曾间断,更为阴骇渗人。

    她打了个寒颤,脚步慢下来。

    谢清河似有所觉,偏头沉声:“你在这儿等。”

    地牢很冷,她都觉得冷。

    宁露稍作迟疑便有了决断:“我和你一起。”

    这个地方,比起自己一个人等在这里,还是跟在谢清河身边更加安全。

    似是明白她的想法,他也只是微微蹙眉,便回头看向前路。

    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的功夫里,双眼适应了地牢的昏暗,宁露终于能将个中景象看清。

    与那位朱校尉回禀的一样,此间旧案均在禁军接手后平反或惩处,她那些有过一面之缘的同期狱友多已不见。

    地牢内空空荡荡,仅剩一首一尾两个相对的牢房各关押了一个犯人。

    最末的那个,长须长发,皮肤黝黑粗糙,蹲坐在牢狱一角,闻声不动,木桩一般。

    没待她看清,靠近上首的铁门就被大力拉开。

    锁链碰撞在地牢中噼啪作响,宁露蹙眉踮脚,就发现他们所在隔间内,那席子上俯爬着一个人。

    卫斩先一步上前,把地上那人乱蓬蓬的干枯长发撩开一半。

    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人无声侧身,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正欲出声反抗,就闻到一股酸臭味。

    埋怨尽数吞回肚子,她从谢清河的肩侧探出一只眼睛偷看,但见地上那人皮开肉绽,指缝发黑,受过刑罚的后背高高隆起。

    视线上移,对上那双半睁的死人眼,她激灵一下,揪紧谢清河的衣服,拉着他向后半步。

    “怕了就去外面等。”

    那声音已有山雨欲来之势,宁露闭眼摇头,仍在嘴硬:“我是怕秽物冲撞了大人。”

    放在往日,这家伙一定是要调侃她油嘴滑舌的,今日谢清河微微勾唇,却没搭话。

    正在她纳闷之际,大手压了脑袋,轻轻摩挲。

    “大人。”

    卫斩起身,冷面摇头。

    舌根断裂,虽有咬痕,但却不是自杀。

    他们来晚一步。

    潘兴学的尸首因着翻动,脓水流出,腥臭味散开。

    “走吧。”

    谢清河捏着她的肩头调转方向。

    “这就走吗?”

    嘴上是反问,身体却很诚实向外挪动。

    密闭的环境里,这味道闻得她恶心难受,后背发毛。

    “人既死,便无用了。”

    谢清河话音未落,就听得最末的那间牢房中木桩般的男人开了口。

    “是死人没用,还是审案的人没用?”

    “你谢清河也有赶不及,算不准的时候?”

    语调刺耳尖锐,满是讥嘲得意。

    这声音耳熟,宁露放慢了步子,向他看去。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为靖王的事来的。这回,他比你快一步。”

    烛光昏暗,看不清什么,直到那人说出这句话,她立时眯起眼。

    想起来了。

    她被关进地牢的那晚,就是这人说,谢清河下过诏狱,说谢清河同潘兴学是一丘之貉。

    她当时还觉得这人知道的八卦多,感兴趣多留心看了几眼。

    咀嚼出他方才那句话的未尽之意,反观谢清河不欲和此人攀扯,宁露自顾自停下脚步问他:“你见着那凶手了?”

    谢清河为了从地牢名正言顺把宁露从地牢带走,摆出好大的阵仗。

    那人倒是没费什么力气就认出了宁露,瞥了她一眼,仍是专注盯着谢清河。

    “看见了又怎么样。”

    “可是靖王?”

    “靖王如何?谢清河又如何?靖王不是好东西,他就算得上好人吗?狗咬狗而已。”

    “你这人!”

    宁露下意识撸起袖子准备上前,反被扯住衣角。

    “他说你,我替你教训他。”

    她皱眉压声,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谢清河摇头,顺势搭上她的腕子,借力向前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好在地牢幽寂,一字一句多有回音,才让人人都听得真切。

    “新帝宽仁,免你不敬之罪,赦你妻女。下月初三,赴任平城。”

    宁露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向身后的卫春卫斩。

    他二人倒是一脸平静,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

    缄默不语的郭赤看方弘不识好歹,上前半步,厉声呵斥:“大胆方弘,圣上口谕,还不谢恩!”

    他就是方弘?

    宁露终于将那封奏疏和它的主人对上号,联想到上面的尖锐词句,又觉得顺理成章了。

    文风一致,表里如一。

    “方弘一介草民,恐不能胜任。”

    方弘屈膝,敷衍跪着,口中仍是推辞。

    郭赤几欲向前,被谢清河眸光扫过,拱手退下。

    “你是不胜任?还是不稀罕?”

    不等方弘作答,谢清河负手侧身,缓声道:“都可以。你若不愿,那就等到明年新科后,再派个主事的来。”

    “朝廷等得起。”他顿了顿:“不知道平城百姓等不等得起。”

    西南地僻,又遭了潘兴学、江洪等人为非作歹,民生多艰,实是一刻都等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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