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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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恪既然有天大的本事,那有困难何必找朝廷?

    郑邈继续道:“二来,皇上确实不喜那位大人。然而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总要讲些体面。即使那位大人深负圣恩,到底生前殚精竭虑,死后未得全尸,算是得了应有的报应了。皇上向来重体面、讲体统,我说闻人明恪与那位大人相似,皇上如此宽宏大度之人,若是因为区区在下的这么一句话就刁难于他,岂不是显得心胸狭窄,无圣人之雅量?”

    张远业:“……”

    他倒也不想闻得这么详。

    听到一半,张远业便不安地环顾四方,确认无人窥听,才松了一口气:“你呀,还是那个脾气,什么话都敢说,不要命啦?”

    郑邈再度语出惊人:“是闻人明恪叫我这么说的。”

    ……

    郑邈的表述已经足够委婉了。

    闻人明恪在同他讲这番话时,用词堪称大逆不道,句句都是诛九族的浑话:

    “我此番在桐州动作太大,刚一上任,就发落了一个五品官,难免引得皇上侧目。”

    “前些日子,下官向京中申领了一大笔军饷,用来填补欠饷亏空。这笔钱对桐州军务十分要紧,但此事一出,下官怕皇上认为我本事太大,所以还需得郑大人帮忙,推上一把。”

    “您在面圣时,可以提上一句,说我与乐无涯有些相像。”

    初听到他的这一想法,郑邈难掩讶异。

    但闻人明恪给出的理由相当充分:“据您所说,下官确与那位乐大人样貌相似。您即便不说,有朝一日,下官上京面圣,总不能掩面上殿、不见天颜吧?您与乐大人是故交,若您不事先禀告,皇上事后回想起来,难免心生不悦,认定您有心欺瞒。因此,您不如开诚布公,直言相告。”

    “左右我这个小官已经给皇上添了不少堵了,也不差这一条。”

    “史官们时时侍奉在侧,记录着君王的起居言行,皇上可以因为下官锋芒毕露,对我不喜,可您要是提上这么一句,情势便大不一样了。”

    “若皇上,下官与奸臣乐无涯相似而加以苛责,岂不是显得皇上为君不仁,且对那位奸臣大人念念不忘,恨意不绝?”

    “要是运气好一点,他说不定肯再拨给我一些,以示大度宽仁呢。”

    ……

    事实真如那闻人明恪所说,皇上尽管面色不豫,但当真大笔一挥,多批了一笔军费。

    十二个字,抵七万两银子。

    折合下来,真能算得上一字千金了。

    张远业不敢再细问了,怕平白再听到一耳朵大逆不道的言论。

    然而,在沉默地并行一段后,张远业突然开口问道:“……真有那么像吗?”

    郑邈简练道:“像。”

    张远业扯起嘴角,勉强笑了一声:“郑大人未免言过其实了吧。世上人才千千万万,我只见过一个乐大人。若是这位闻人知府真有那位大人的才情,在科考时不就该崭露头角了吗?”

    郑邈想说,闻人明恪与乐无涯的相似之处,可不仅仅是才情而已。

    但他选择了闭口不言,没再反驳。

    整个大理寺如今的班底,都是乐无涯在任时打下的。

    包括张远业,是乐无涯离开大理寺后要来的最后一批人才。

    张远业仅与他共事一月有余,便已为他心折不已。

    对这么一个在心中暗暗崇敬着乐无涯的人,郑邈不必强行说服于他,反正怎么说,张远业怕也是不肯轻信的。

    既然连闻人明恪自己都笃信他将来总有进京为官的一日,那就等到那一日,再让张远业亲眼去看吧。

    想到这里,郑邈嘴角轻轻一翘。

    他突然开始期待起将来乐无涯进京后的盛况了。

    ……

    桐州府牢城。

    乐无涯意态悠然,步入幽暗的高墙深垒之中。

    即使外面艳阳高照,光芒落在沉而黑的监牢泥墙上,便仿佛被尽数吸走了似的,窒闷得令人恐慌。

    待进入监牢内部,更是寒暑难辨、日夜难分,不管走到何处,都是统一的晦暗阴森。

    乐无涯在一间牢房门前驻足,与牢中人两两对望。

    早在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时,卫逸仙便立起了身来。

    他精神尚可,唯有发丝略显凌乱,但显然是经过仔细打理的,只是牢狱中没有镜子与梳子供他精心梳洗,卫逸仙即使有心求个体面,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不过,卫逸仙作为输家,可称得上一句风度翩翩。

    被拘押下狱那日,他并未暴跳如雷或是痛哭流涕,而是异常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失败。

    身陷囹圄后,据狱卒所言,他照样是有吃有喝,对粗劣糟糕的牢饭、肮脏腥臭的环境并没有半句的挑剔抱怨。

    卫逸仙的心性素来如此:愿赌,便要服输。

    若胜负易主,他计谋成功,叫牧嘉志背上了那洗不清的污名,以卫逸仙的性情,恐怕也不会过分得意招摇,只会态度悠然地收起钓竿,慨叹自己又钓得了一尾大鱼。

    所以,乐无涯同样不必洋洋得意。

    那样反倒是落了下乘了。

    卫逸仙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了一礼:“大人来了。恕卫某不便出门迎接。”

    乐无涯:“听狱卒传话,卫同知有事找我?”

    “是。劳烦大人跑这一趟了。”

    “公务繁忙,有何事情,直说罢了。”

    “这些时日,罪人身在牢狱,冥思苦想,大抵想明白了您的手段与安排。”卫逸仙缓缓道,“唯有一件事情,我辗转反侧,实在想不清楚,便斗胆请大人来为罪人解惑,不然的话,罪人死后下了十八层地狱,怕也是不能瞑目的。”

    乐无涯一言不发。

    卫逸仙径直问道:“您是何时知道,罪人要对付的不是牧嘉志,而是您?”

    卫逸仙实在想不明白,他布下了这么一张罗天大网,静等着乐无涯入彀,他却能无比精确地躲过每一步杀招,反而取了自己的命?

    账面亏空、军士欠饷,人心不齐、得用者寥寥。

    对他来说,这些明明才是亟需解决的头等大事。

    明明只要一着不慎,他就会陷入泥淖中,裹足不前。

    为何他能绕过这些明面上的障碍,将他的新官三把火全点在了他卫逸仙头上,把他的官衣官帽烧了个干净?

    卫逸仙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他可以败,却不能败得不明不白。

    然而,他同样心知,闻人知府身为胜者,是没有必要给他答疑解惑的。

    他做好了乐无涯拂袖而去的准备。

    因此,从乐无涯那里听到答案时,他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你在布局,我也在设网。人说桐州多倭寇、多匪盗、多刁民,可在我看来,这世上诸乱,大多自上而起。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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