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250-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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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宪的意思判,只是我身体不适,难免会迁延些时日;其二,皇上最重孝道,当年孝淑郡主当街手刃杀母仇人,非但未获罪,反得圣心嘉许……”

    秦星钺与汪承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了。

    就连迟钝的秦星钺,都隐约察觉到了乐无涯别有所图,更别说是汪承了。

    “……七十杖,就想换一张旌表?”乐无涯把带有葡萄香味的手指抵在唇边,似笑非笑,“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第253章 孝道(二)

    子时的五皇子府,明烛高烧,灯火如昼,照得那“敕造惠王府”的匾额流光溢彩。

    成年皇子领了差事后,每逢初一十五,都得入宫述职。

    在这之前的一夜,项知允总是彻夜难眠,焦躁难安。

    譬如说现在。

    幕僚潘阳见他熬得两眼通红,无奈劝道:“殿下,早早休息了吧。”

    “只剩彰德府田秀才这一份案卷了。”项知允抬起头来,“大理寺已经核过,都察院那边怎么迟迟不见回音?”

    “殿下宽心,这事儿是那闻人约经办的,只是他这两日染恙在家,便耽搁了。”潘阳宽慰道,“何况明日述职,这等小案只需列于末尾,稍稍一提就是。皇上要勾决,也只勾决死刑犯而已。”

    这话不假。

    此案只需由三法司核定田秀才“当众杀子”一节,算不算情节恶劣、需不需要加一道流徙之刑,的确不需皇上定夺。

    闻言,项知允不引人觉察地松了口气。

    只是病了,那就还好。

    闻人约颇擅刑名词讼,这么简单的案子,却拖着不肯处置,叫项知允总担心这案子有什么纰漏。

    他实在是怕了父皇的责问,便将这起案子翻来覆去地瞧了许多遍,瞧得眼睛都花了,也没瞧出什么首尾来。

    项知允倚上椅背,失笑道:“是我谨慎过头了。”

    言罢,他又问道:“他怎么就病了?水土不服?”

    潘阳抿着嘴,显然是个忍笑的表情。

    项知允看向他:“怎么?”

    “此事污秽,属下怕污了殿下清听。只是前几日,王都宪在家设小宴待客……”

    五皇子已许久没对旁人之事表露出如此关切的情绪,为着能叫主子开怀放松些,潘阳便拿出说笑的语气,把王肃强逼闻人约喝酒,却被醉酒的闻人约薅掉了假发的趣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通。

    “一定是父皇的主意。”项知允仓促笑了笑,神色又紧绷了起来,“……那个人是很会喝酒的,听说闻人约不擅饮酒,父皇怕是并不相信,想要试探一二。”

    说到此处,项知允的语气犹疑起来:“父皇那样的人……也会相信死后有灵吗?”

    潘阳不敢妄议皇上,收敛起了笑容,唯唯诺诺道:“殿下……”

    “要是父皇真能寻到能让人还魂回生的办法,一定是要先复活大哥的。”

    说着,项知允露出了惨淡笑容:“大哥才是父皇属意的储君之选。”

    潘阳冲口而出:“先太子若是活着,处境未必比您好!”

    话一出口,潘阳方觉不妥。

    他心下失悔,忙斟了安神茶来,轻声找补道:“殿下,润润喉咙吧。您是太紧张了。”

    项知允没有接。

    “父皇自张粤之案后,便待我冷冷的。”项知允神色中含了一点自嘲的悲怆,“我能如何?我该如何?”

    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地替父皇办事。

    每一道折子都要字斟句酌,每一桩差事都得竭心尽力。

    动辄得咎,日夜难眠。

    可即便如此,他距离那个位置,却始终是不远不近。

    饶是他全力奔跑、追赶,那储位就像天边的云影蜃楼,分明近在眼前,伸手欲拿时,却只能抓到一把空茫的虚无。

    大虞皇室,素来重嫡重长。

    大皇兄项知明是荣皇后所出。

    如无意外,他就是板上钉钉的即位人选。

    然而,三皇兄夭折,大皇兄薨逝,而二哥、四哥实在没有为君之材,这泼天的富贵荣宠,才落到了项知允头上。

    初时,他也是欢喜自得、意气风发的。

    可渐渐的,他便不那么欢喜了。

    皇上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儿子,倒像是在审视一个更年轻、更稚嫩的政敌。

    上头是重重重压,身后还有虎视眈眈的兄弟。

    父亲不父亲,兄弟不兄弟。

    他真的累了。

    潘阳张了张嘴。

    自从项知节掐了尖冒了头,项知允的精神就一直恹恹的,似乎对诸事都提不起兴趣来。

    而先前,身为幕僚的潘阳,给五皇子出错了主意,叫他借着张粤丢画一事攻击项知节,拖他下水,反而给他招来了一顿申饬。

    对此,潘阳心中亦是愧悔惶恐,只好噤若寒蝉,束手不言。

    项知允慢慢缓过了神来。

    他是惠王府的主心骨,不可乱发心灰气沮之语。

    他将散漫的眼神对准了眼前的案卷,逼着自己宁神定气:“……林安还传回了什么话来吗?”

    潘阳如蒙大赦,连忙将探子传回的话如实禀告。

    项知允仰起脸来,静静道:“是,桐庐县主戚氏,的确是因为恪守孝道,才入了父皇的眼。”

    他陷入了遐思。

    若他所料不差,那戚氏分明是父皇安插在乐无涯身边的暗桩。

    这等棋子,素来是用完即弃,在乐无涯死后,她本该立即“暴毙”“殉夫”才对。

    偏她竟能全身而退。

    ……是了,这位桐庐县主早被父皇树作了民间孝女的典范,若突然横死,岂不有损圣上推崇孝道的良苦用心?

    说起来,自从半年前遭了父皇斥责后,项知允便没能再与他亲近过,一切相处都是公事公办,叫人心冷齿冷。

    天家父子,到底不似寻常人家的父子,吵过骂过,还得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吃着吃着,火气消了,心结解了,还能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

    项知允深深呼出一口气。

    这个与乐无涯极是相似的闻人约,如今俨然已是小六的左膀右臂。

    无论此人是借尸还魂,还是仅仅出于巧合,才与那罪人生得肖似,他都成功地替小六吸引了父皇太多的关注。

    而闻人约又是父皇亲自一步步破格提拔上来的,身家清白,文武兼修,功勋卓著,是一名前途无量的能臣。

    至今为止,除了他的那张脸,此人身上根本寻不出半点错处来。

    项知允缓缓吐纳,将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

    他需要一着妙手,让父皇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上。

    ……

    翌日,巳时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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