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29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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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未如常人一样急急应下,只是恭谨道:“请太爷把刀拿近些,草民看不真切。”

    周文昌眼皮一垂,叫师爷将刀递给他看。

    仲飘萍细细端详一番后,原样奉还:“大人,不是这把刀。”

    师爷与周文昌合作无间,立时虎着脸喝道:“大胆!你难道要指摘我丹绥衙门调换物证不成!”

    仲飘萍不疾不徐道:“草民并无此意,只说不是同一把刀而已。”

    师爷收敛了凶相怒容,余光瞥向堂上的周文昌,暗赞不已。

    在师爷眼里,太爷做局试探,还是颇有必要的。

    若此人心中有鬼,急于攀咬,哪会细辨?

    太爷当真英明!

    周文昌心底却无半分轻松。

    他深知,寻常百姓上堂,十有八九都是战战兢兢的,唯恐触怒官府,敢索要证物细看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方才虚晃一刀,正是要诱仲飘萍入彀。

    只要他看形制大致相同,就草草应下,那他身上立时便添了解释不清的污点。

    不过周文昌并不慌张:“你何以确定不是同一把?”

    仲飘萍:“这刀是草民从阿顺手中夺来的。彼时,他先欲杀我,我夺过刀来,先照他肩窝搠了一刀,本想制住了他,谁想他转而去掐那幸存之人的脖子,情急之下,草民便持刀连刺他手腕,剁他指背,用力过猛,导致刃口崩缺一角。这把刀完好无损,故非原物。”

    周文昌拿出了那把真正的凶器:“你的意思是,这把尖刀是阿顺所有?”

    “是。”

    “他的刀,你倒使得顺手?”

    “回太爷,无所谓顺不顺手,情势所迫而已。”

    “本官翻检了你的包裹行囊,你从上京至此,赶了这样的长路,身上却不带任何武器防身?难道不怕盗贼山匪?”

    仲飘萍温和道:“天下承平,海内晏清,圣天子治下,九州祥和。草民身无长物,又惯于白日行路,哪里又有那么多的盗贼山匪了?况且,草民听闻,周县令治县有方,百姓称颂,草民私心想着,在您治下,自是不必携兵刃在身的。”

    周文昌:“……”

    这话他着实没法接。

    难道要说皇上治下,匪徒遍地跑吗?

    还是要说自己徒有虚名?

    “你倒是牙尖嘴利,惯会奉承的。”周文昌静静看着他,“……遇此变故,犹能条理分明,倒好像早早打好了腹稿似的。”

    这便是从动机上诛他的心了。

    仲飘萍毫不辩解:“回太爷,草民生性如此,遇事不慌。”

    说出这话时,他自己先惊奇了一下。

    他做了快二十年的软脚虾、没脚蟹,跟着大人才几年,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周文昌的确又被他堵住了。

    心性之事,无从证伪。

    他只好便将问题延伸下去:“你既说你不慌,那不如说说看,你到底是如何伤了阿顺的?细细道来,不许隐瞒。”

    仲飘萍又将供状上的内容重复一遍,并补充了细节:“草民刺他三刀,砍他指背五刀,因着用力过猛,还误伤了旁人。大人明察,死者脖子上除了有与草民大小不同的手掌印,下巴上还有被刀刃刮破的痕迹,这些,太爷尽可验看。”

    见他应答如流,周文昌命人暂且将他押下,又提了纪准来。

    纪准到底是长门卫出身,虽说在乐无涯跟前生嫩得不行,借机打入他身边的愿望也跟着落了空,可他也不至于见了个七品官就怕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更何况,他要是解释不清楚,和仲飘萍一起折在了丹绥,那才是得不偿失。

    他说的皆是他亲眼所见,自是与仲飘萍严丝合缝。

    周文昌沉吟了半晌:“那为何不一早来投案,过了一日夜才来?”

    “他把我绑起来了!”一想到这事儿,纪准就来气,“他怀疑我出现在那里,是要和那个衙役一起合谋害他!我和他掰扯很久,他才信我!”

    纪准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腕,上面犹有被磨破的捆绑痕迹,委屈道:“看他给我绑的!”

    周文昌不动声色:“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谁和他是一起来的?”这个问题早被乐无涯在大草甸里问过了,是而纪准不假思索道,“我自上京出发多时了!”

    纪准并没被怎么刁难,就被带了下去。

    他心下暗忖,这周县令忒也弱了。那份威压,与姓闻人的相比,简直判若云泥嘛。

    殊不知,周文昌已经看出来,此人待他的态度实在是骄慢,全无半分平民对官员的惧怕敬畏。

    若非是蠢得挂相,那就是他的身份不同寻常,自有依仗傍身。

    从他颇有条理的言谈来看,前者的可能性不大高。

    既看透此节,周文昌自然以礼相待。

    但对仲飘萍,他始终摸不清他的底。

    在升堂前,他特地传了林书吏来查问。

    林书吏就是征了仲飘萍马匹的人。

    一听阿顺杀了那个幸存矿工,林书吏大惊失色,抵死不信。

    可在他眼里,仲飘萍也不过是个过路的而已,模样朴实怯懦,自己稍一强硬,他便乖乖交出马匹,怎看也不似能悍然杀人的主儿。

    而按照文焕所说,这人自始至终不曾随那四个上京来客进入丹绥县城,而是直奔小连山而去。

    但这一干上京之人,就像是约好了似的,前后脚抵达丹绥,不由得叫人不怀疑。

    待纪准被押下后,仲飘萍重新被带上堂来。

    不等他站稳脚跟,周文昌便重重拍下惊堂木,难得地声色俱厉:“仲飘萍,跪下!”

    仲飘萍一愣,顺势跪下。

    这一跪,顺从得毫无滞涩,与纪准那份隐约的底气与傲骨截然不同。

    周文昌冷声喝问:“你可知为何要你跪下!?”

    仲飘萍眼神微动。

    周太爷前脚把自己押下去时还算和颜悦色,提审了纪准后便换了副面孔,但凡稍有头脑,都该猜到必是纪准吐露了什么不该说的关节。

    周文昌步步紧迫:“你还不从实招来?!”

    谁想,仲飘萍还是挺平静:“不知太爷想要草民招些什么?”

    “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周文昌伸手按住了案上的刑签,“若再不肯实言招供,休怪本官无情!”

    闻言,刚才还和周文昌一唱一和地打配合的师爷,有些犹豫地递了一个眼神上去:

    太爷今日怎生如此反常?

    就算是要诈他一诈,也不至于真动刑罚啊。

    太爷素来以仁德著称,从不伤化虐民,滥施刑罚,美誉遍传邻县。

    就算是太爷见衙役受伤、好容易从泥石流中保住的一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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