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 30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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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官所行皆为要务再说,周县令不知道吗?死人是会说话的,而且比活人诚实得多了。”

    乐无涯侧过半个身子。

    白日之下,他看人的眼光中透着股奇特而诡异的灵性:“周县令,你信人死后有灵么?”

    周文昌不欲与他讨论此事。

    死后有灵又如何呢。

    他至今没被那三百口人缠身而亡,可见鬼神之说并不可信。

    周文昌自不会自找没趣地和御史大人顶嘴,乖觉地收了声,眼角余光一瞥,正见一个熟悉人影闪身隐在了廊柱之后。

    周文昌假装不见,转正目光,默默尾随乐无涯而去。

    一行人推开阿顺所在的房间门时,一股混杂着淡淡腐臭的窒闷热浪扑面而来。

    周文昌忍不住闭了气。

    而简县丞险些呕了出来。

    而矫情刁钻的乐无涯面不改色,一步跨了进去。

    阿顺仰卧在里间床铺上,身下垫着竹丝制成的凉垫,面色黄白,双目紧阖,确然是断了气。

    他面容扭曲,牙关紧咬,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真切地看到这个曾想要了他的命的人横尸当场,仲飘萍心中并无快意。

    他并不是善心发作。

    他担忧的是更实际的问题:

    一来,阿顺若因与他殴斗,伤重而死,即便有纪准作证,自己牵涉上了一条人命,难免带累大人的名誉。

    二来,此人动手杀害幸存矿工的理由,怕也要随着他的死永远长眠地下了。

    对阿顺之死,简县丞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阿顺被送回来时,已被仲飘萍活活砍成了个血葫芦,指骨都被砍歪了好几根,一回来就发起了热,因伤口感染而亡,实属正常。

    乐无涯走至近旁,细细查验。

    他曾在大草甸里见过受伤的阿顺。

    再见之时,他身上并没有新添什么足可致命的伤口,也毫无中毒的迹象,口鼻干净,眼角无血,颈无勒痕,唇开眼阖,身躯角张,看来生前频频经历抽搐惊厥,皆符合感染致死的症状。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乐无涯执起了阿顺的手。

    他的手背伤得尤其严重。被包扎得像个厚粽子,鸡爪子似的蜷曲着。

    有大片大片的血迹从里面渗透出来。

    乐无涯揭开纱布,发现他似乎是剧烈抓挠过什么东西,所有的创口都皮破流血,右手的指甲盖都被掀起来了两个。

    乐无涯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薄被,里里外外地搜了一圈,不知道在搜索什么。

    仲飘萍隐隐觉得不大对劲,

    他才进门不久,身上便出了一层薄汗,渍得伤口疼痛,呼吸也有些不畅。

    他注意到,这是间西晒的房屋,又只有一扇小窗,通风不畅,盛夏时节的确格外炎热。

    在仲飘萍心中渐渐生疑时,乐无涯头也不回道:“阿顺是昨夜回到丹绥的?”

    “回宪台,正是。”简县丞答。

    “谁把他安排到这间屋里来的?”

    “是二……”简县丞顿了顿,又偷眼看了一下周文昌,修改了措辞,“是幕宾周文焕。”

    周文昌温声解释:“正是舍弟。他跟在我身边读书,备考会试,偶尔衙里事忙,他会来搭把手。”

    乐无涯立起身来,在房中转了几转,打开了一处橱柜。

    里面摞放着不少床上用品,仅厚重的被子就足有七八条。

    乐无涯一件件抚摸过去:“举人老爷想必不会亲自照料伤患吧?谁在照顾阿顺?”

    简县丞经办此事,还是知道一些细节的:“是衙中的杂役青云。”

    “带来。”

    乐无涯下令过后,似乎是在某床被褥中摸到了什么,抽回手来,漫不经心地搓捻了两下指尖,同样修改了措辞:

    “说错了,我重说。”

    “把他给我捆过来。”

    第303章 作伥(二)

    被一路绑来的,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一捆卖相不好的芦柴棒。

    那是个身量不过十一二岁的瘦孩子,前胸后背似乎全靠薄薄的一片骨头撑着,头埋得很低,恨不能折到胸腔里去。

    若是杨徵在此,怕是和此人一打照面,就要生出无穷的怜爱之心了。

    原因无他。

    这孩子和当年刚入府的华容差不多的年纪,一样瘦得像是被命运的磨盘兜头碾过。

    乐无涯默然地俯视他一阵,问:“是你在照料阿顺?”

    芦柴棒仰起头来,声音也像是被挤压过似的,尖细干涩,还没变过声:“是。”

    “叫青云?”

    “是,原先没名,太爷给起的。”

    好名字,好志向。

    给他起名字的人,大抵是想青云直上想得魔怔了。

    “多大年纪?”

    “十四。”

    “不像。”

    “快十四了。怎么也长不高。”

    “家是哪里的?”

    “榆阳的。

    “距丹绥小一百里,怎么跑来的?”

    “家里挖矿,洞子塌了,大和妈都死了,我老病,他们不爱要我,把我轰出来了,太爷捡我回来,给我饭吃,我来衙里帮工。”

    无论是灭顶的灾厄,还是救命的大恩,由青云嘴里说出,统一都带着麻木不仁的味道。

    一旁的仲飘萍微微蹙眉。

    他没见过小乞丐时期的华容,但却是听过他的过往经历的。

    冥冥中似有注定。

    眼前的小孩子,宛如是华容的倒影,只不过上的是一条截然不同的歧路。

    “可知为何绑你来?”

    青云木然地摇了两下头,复又垂首。

    乐无涯抓住他被麻绳缚在身前的双手,轻轻一拽。

    树枝子似的手骨,粗点的麻绳都捆不牢,略微挣一挣就能脱出。

    乐无涯问他:“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绑你来,你不慌?不气?”

    青云答得理所当然:“小的命贱。”

    面对这么一个小小年纪就心如槁木的孩子,乐无涯也不与他绕圈子了:“好,我问你,你既负责照顾阿顺,有几个人一起?”

    “只小的一个。”

    “你是如何照顾他的?”

    青云:“喂水、熬药、端药……”

    “别的呢?”

    “他发热,吃不进东西,我喂他粥,他不吃。”

    乐无涯问一句,青云答一句,旁的绝不多说。

    “没有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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