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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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码不是我们这样的……”

    “我们怎么了?”

    俗世熙攘,多少人蹉跎白首、半生漂泊,也难遇一二知己,更遑论同心爱人。而他何其有幸,爱人即是知己,知己亦是爱人。

    足够了。

    徐寄春想。

    一时寂寂,唯闻风吟。

    窗边铜镜昏黄黯淡,模糊了细节,只朦胧映出两道沉默的轮廓。

    慢慢地,铜镜开始晃动,镜中轮廓重合,融成一道相拥的影。

    徐寄春的吻落得极轻,先是落在她颈侧急促跳动的脉络,温热的吐息随即蜿蜒而上,最终覆上她微张的唇,轻啄慢咬。

    十八娘生涩地,尝试着回应,舌尖怯生生地与他相触。

    鼻尖相碰,喘息相闻。

    他的吻力道渐深,轻一下、重一下,诱她追来。

    她攀附着他衣襟的手失了力,只得向身后胡乱探去,扣住案沿。

    他察觉她细微的退避,当即俯身压下。

    桌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微响。

    十八娘惊得肩头微颤,慌忙推开他:“我就一张桌子,坏了便没了……”

    徐寄春喘息未定:“那去榻上。”

    榻上今夜躺着一个纸人。

    面颊用胭脂涂了两抹歪歪扭扭的嫣红。

    十八娘哪敢让他看到那纸人,忙扯住他衣袖:“去隔壁。”

    隔壁地上,的确铺着一床凌乱的布衾。

    昨夜她哭到精疲力竭,不知从何处顺手拽了这床衾被裹住身子,便在地上昏昏睡去。

    昨夜的无心之举,倒给今夜行了方便。

    徐寄春随手解下外袍,仰面躺倒在衾被上,再侧头拍了拍身旁:“过来。”

    十八娘小心翼翼地躺在他怀中,羞得不敢看他。

    徐寄春无语道:“上回不知是谁又亲又摸,害得我喘不过气,只能背过身咬自己的手。”

    十八娘耳根通红,嘴上却不肯服软:“你自个儿色心大发,倒怪我乱摸。”

    活人男子的身体,她虽未亲眼见过,可男尸却见过不少。

    何处可碰,何处绝不可触,她全部了然于胸。

    对于她心虚的辩解,徐寄春咬牙挤出一句:“行,我色心大发。”

    “哼,本来就是。”

    “别说话了,我们继续亲。”

    “子安,你为什么要亲我?”

    “以此一夜,换我一生,够了。”

    他一手轻托她后脑,另一手撑在衾被上。

    唇瓣相触的刹那,她呜咽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小声应道:“子安,我愿意陪你过完这一生。”

    此后山海岁月虽长,但怀揣着这一夜的温存回忆,足够了。

    徐寄春含住她的唇辗转厮磨,炙热而急切。

    冗长的亲吻几乎耗尽彼此的力气。

    十八娘浑身发软,徐寄春将她揽入怀中,掌心紧贴她腰际:“若你早早投胎,我便在人间为你守节。若我死后,你仍未投胎,我就陪你做鬼陪你攒功德,如何?”

    十八娘:“做鬼可不好玩。”

    隔着一层衣料,徐寄春轻咬她的肩头:“你难道只贪图我的一辈子?”

    “行!我们今世做人鬼夫妻,等你死后,再做鬼夫妻,如何?”

    “算你有点良心。”

    徐寄春拽过宽大外袍,将他们一并拢住。

    他的唇舌缠上她的后颈,不急不缓地游移吮吻,留下湿濡的痕迹:“十八娘,别离开我……”

    “嗯。”

    他们额头相抵,相拥而眠,一如一对交颈缠绵的鸳鸯。

    夜阑将晓,卯初已至。

    晨雾尚未散尽,孟盈丘步履虚浮地回到浮山楼。

    楼中今日安静得诡异。

    没有鼾声,没有哭泣,没有喧哗。

    她深吸一口气,一股陌生的、绝不应该存在的气息,被她吸入肺腑。

    是阳气!

    那缕生人的阳气指引着她,走到十八娘门前。

    顾不上叩门,她直接穿门而过。

    屋内,数十个纸人堆积如山。

    而在纸人丛中,一对男女交颈而卧,睡得正沉。

    孟盈丘冷冷吐出两个字:“下来。”

    须臾,众鬼神态各异,齐齐出现在她的身后。

    摸鱼儿忙了一宿,眼下半眯着眼倚在门边,哈欠连天地抱怨:“阿箬,你叫我们作甚?”

    “你自己看。”

    “看什么?”

    摸鱼儿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目光扫过满室纸人,以及……睡在地上的那对男女。

    活人?活人!

    他立马吓得大叫:“啊!!!有人啊!”

    尖叫声震耳欲聋,十八娘与徐寄春从睡梦中慌乱睁眼,视线尚未清明,孟盈丘的脸已清晰地悬在眼前,近得令人窒息。

    十八娘尴尬地朝孟盈丘摆了摆手:“阿箬,你回来得真早啊。”

    孟盈丘白眼一翻,目光越过她,看向徐寄春:“给你半个时辰,怎么来的就怎么滚出去。”

    徐寄春尚未来得及反应,门边的摸鱼儿忽地劈手直指黄衫客:“定是你把他放进来的!”

    “好你个倒打一耙的摸鱼儿!”黄衫客气得一蹦三尺高,唾沫星子横飞,“昨日抓阄白纸黑字,你守昨夜,我守今夜。抓阄的纸条,我还没丢呢,你休想栽赃!”

    秋瑟瑟撇撇嘴,阴阳怪气道:“对啊,摸鱼儿,昨夜本该是你守楼。”

    摸鱼儿以一敌二,说不过一老一小两张利嘴,一时理屈词穷,便抬手指向鹤仙:“鹤仙,你夜里总坐在房顶,难道昨夜也没看见他?”

    鹤仙:“只准你睡觉,不准我睡觉?”

    “好了,出去。”孟盈丘提步往外走,侧首撂下一句,“半个时辰,别等我动手。”

    房门无声关拢。

    十八娘踉跄起身,催促道:“子安,你快走。”

    徐寄春迅速套上外袍,身影跃上窗台。

    临别一刻,他忽又回身,拉住十八娘的手:“我在家等你。”

    “嗯!”

    进浮山楼,难如登天。

    出浮山楼,却易如反掌。

    徐寄春顺着山道而下。

    走出不过十余步,他心有所感,回头望去。但见古木参天,树影幢幢,哪还有浮山楼的踪影。

    那座三层小楼恍如一场幻梦,好似从未存在过。

    行至山下,他并未着急回家,反而守在通往浮山的那条小径旁。

    这回的等待格外漫长,直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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