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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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争吵无益,先查明真相。”

    面对韦遮的困惑,徐寄春温言点破:“韦馆主,独孤娘子并非因你的管束不再惹祸,而是师兄不受妖法所惑,成为了她的人证,真凶无法继续栽赃嫁祸。”

    来的路上,徐寄春仔细问过钟离观。

    据钟离观所言,自从他与独孤抱月相识后,往来颇为频繁。

    二人踪迹所至,多有重叠。

    最多分开逾一两日,二人便会见面,或她出门寻他,或他入馆找她。

    行踪不定的钟离观,成了横在真凶面前的一堵厚墙。

    试想,真凶若某日晚归一步,而钟离观却提前到来。

    如此一来,发生在别处的祸事,又如何嫁祸给与钟离观形影不离的独孤抱月?

    因而,在钟离观出现后,真凶只能被迫收手,伺机再动。

    可此事最奇怪,亦是最诡异之处,便是真凶竟似拥有未卜先知之能。独孤抱月的每一步行踪、每一处去向,哪怕是她有意隐藏的隐秘行程,真凶都了如指掌。

    一间闺阁,冷硬地隔开两方天地。

    院内,是十八娘与徐寄春。

    二人十指相扣,沿着后院且行且止。

    阶前,是颓然瘫坐的韦遮。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陷入一片无尽的茫然。

    十八娘:“有一件事很蹊跷。韦馆主方才提到的两个日子,独孤娘子都待在房中。真凶假扮她在外兴风作浪,如何确保她不会突然出门?”

    廊庑下暗影浮动,两个小厮蜷在角落,东倒西歪昏昏欲睡。

    徐寄春扫过他们歪斜的身子,迟疑道:“让她‘睡’到一切结束?”

    令人昏睡不醒的手段?

    无非下药、施术,用烟三种。

    妖术?

    真凶若真在独孤抱月身上施加妖法,以钟离观之能,怎会对此毫无知觉?

    迷烟?

    纸窗完好,平整无破。

    蒙汗药!

    最简单最方便的蒙汗药!

    四目相对,一触即分。

    两人默契地扭头,将目光投向后院深处的东厨。

    十八娘快步走到韦遮跟前:“独孤娘子平日的膳食,由谁经手?”

    六出馆的管事独孤忘机应声而出:“馆中专有两人负责。其一是哑仆瞿麦,擅制点心,颇得娘子喜爱;其二是厨娘张佩兰,娘子的日常膳饮,皆由她亲自操持。”

    韦遮:“那二人何在?”

    东厨管事被唤至门前。

    他神色惶恐,头也不敢抬:“回家主,两人一早便动身去南市了。”

    徐寄春:“瞿麦与张佩兰来自何地?”

    管事垂手答道:“张佩兰是江南名厨鱼娘子的高徒,九年前入馆。瞿麦原在老宅东厨掌点心之事,因馆中人手不足,主母便作主将他从襄阳调了过来。”

    徐寄春:“瞿麦是韦家旧仆?”

    韦遮:“昨日我让你们清点韦家旧仆,为何没有瞿麦的名字?”

    管事的身子伏得更低:“家主容禀。此人只在老太爷院内行走,未入主宅名册。依例……确实不算。”

    “依例?好一个依例!”韦遮气得浑身发抖,一股腥甜直冲喉头,“我是整个韦家的家主,老太爷的仆役,怎么不算我的旧仆?!”

    十八娘急得不行,忙开口问道:“这个瞿麦,平日奇怪吗?”

    管事:“一个哑巴,说不了话。娘子有时在馆中闷了,总爱找他说话。”

    闻瞿麦之名,钟离观倒吸一口凉气:“我知道他!抱月曾说,唯有哑奴瞿麦,愿意听她说话。”

    独孤抱月是个狐妖,时常闯祸,甚至杀人。

    纵使韦遮将她杀人一事遮掩得密不透风,不准片语入她之耳。

    可每年从襄阳涌来的韦家人,往来于六出馆中。那些尘封的旧事、隐秘的传闻,便在众人欲言又止的神情间,悄悄透出了风声。

    红尘俗世,世人皆惧妖,更何况还是个杀人食心的妖。

    疏离与忌惮,本是人之常情、天经地义。

    可独孤抱月偏偏生着颗人心,会笑会恼,并非不能言语的枯木顽石。

    旁人见到她,或刻意绕道而行,或垂眸缄口无言。

    她将身边人的反常归于“畏妖”天性,懵懂单纯,不疑有他。

    只是这无人敢近、无话可听的境地,实在令她窒闷难捱。

    六出馆中,真心愿意听她说话的人少得可怜。

    在钟离观没有出现前,只有哑奴瞿麦不畏惧她、肯耐心听她说话。

    那些女儿家的心事、朝暮间的悲欢、乃至行踪点滴,她都毫无保留地倾吐给自小信任的哑奴。

    横竖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也不会泄露她的秘密。

    韦遮面上血色尽失,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艰涩地开口:“他何时入府的?”

    独孤忘机:“娘子出事那年。”

    话音未落,韦遮只觉天旋地转。

    一阵黑沉的眩晕裹着尖锐刺耳的耳鸣,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双腿一软,身形摇摇欲坠,险些栽倒在地。

    一旁的徐寄春仰头望着白晃晃的日头,心头忽地掠过一丝不安:“已近午时,他们为何还未回来?”

    管事一个劲摇头。

    连日来的担忧与愤怒如同两条毒蛇,在心中噬咬、交缠。

    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崩断,钟离观双手揪住韦遮的衣襟,将他狠狠掼在墙上,绝望地嘶吼道:“抱月到底在哪儿?!”

    韦遮抬手指向城东方向:“永通坊窦宅。”

    钟离观第一个夺门而出,韦遮紧随其后,几步便跟了上去。

    “鹤仙,你快……”十八娘回头欲催,可身侧空空如也,哪还有鹤仙的影子,“她也太快了!”

    一行人策马疾驰至永通坊窦宅。

    推门而入,守卫与侍女尽数昏迷不醒,独孤抱月果然已不见踪影。

    钟离观找来温茶,泼在一名守卫脸上:“谁来过宅子?”

    守卫面色青白,断续干呕了几下:“哑……哑巴,送早膳的哑巴来过。”

    十八娘:“韦馆主,我们查到,真凶与独孤娘子是同类。我有一事,想问问你。”

    韦遮:“你问吧。”

    “独孤娘子为何会变成狐妖?”

    同样的问题,钟离观也曾抛向独孤抱月。

    彼时她低头抿唇,不愿多言半句,只淡淡道:“我不后悔。”

    短短四字,语气决绝,目光坚定。

    “嗯……”韦遮勉强扶着门框站稳,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灰暗,“当年伯父选孩子,设了两关。第二关在险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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