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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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起初是郑顺娘先找到的我们。”

    “此言何意?”

    据张五郎回忆,其妻赵氏临盆前一月,他陪着进城看郎中。医馆门口人来人往,一名妇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对方未语先笑,态度热络,边赔礼边说自己姓郑,是名稳婆。

    他心怀戒心本欲走,恰有几个过路的百姓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郑顺娘手艺好、心肠善。

    那些奉承话,他已记不真了。

    独独有一句“她手里救回过好些个难产妇人”,说得格外恳切响亮,被他牢牢记在心中。

    临盆当日,看着妻子挣扎良久,气息渐渐微弱。

    情急之下,他想到了郑顺娘。

    “我去请她前,问过同村另一位稳婆。”说到此处,张五郎以手掩面,泣不成声,“李稳婆说,郑顺娘手上最稳,有她在,绝不会出事。”

    他焦急又期待地去了。

    郑顺娘并未多言,回房挎上药箱,提上竹篮便跟着他出城回家。

    土路坑洼,竹篮显然不轻,她走得有些踉跄。

    他几次伸手欲接过篮子,她却总是侧身避开,执意不肯让他碰那篮子分毫。

    徐寄春:“张大郎,这位李稳婆在何处?”

    张五郎:“你们随我来,她住在村尾。”

    年过半百的李稳婆得知几人来意,脸涨得通红,话语中满是悔愧与不解:“她那双手,是真稳,心也善。我真是瞎了眼,怎就没看出她是那种人啊……”

    为赵娘子接生的原是她。

    可她一摸胎位,竟是凶险的足先露,任她怎么揉按推转,胎儿就是不肯掉头。

    她不敢硬来,才硬着头皮催促张五郎另请高明。

    张五郎六神无主,只憋出一个名字:郑顺娘。

    她一听,心便落定几分。

    郑顺娘手法老道稳妥,是能化险为夷的。

    她哪里能料到,这郑顺娘竟有另一张面孔!

    当日郑顺娘逃之夭夭,留下她独自面对全村猜疑的目光。张家人的怒火无处可泄,烂菜叶子伴着污言秽语,隔几日便劈头盖脸地砸来。

    十八娘一针见血:“不是她们找到了郑顺娘,而是郑顺娘挑中了她们!”

    妇人或稳婆间闲谈,不免谈及女子孕事,揣测腹中胎儿是男是女。

    郑顺娘藉此探听,择定怀有男胎者。

    而后,她寻机布局,或假作偶遇,或施以援手,或于危难时现身。一番经营,便在坊间博得个善解难产、慈心济世的稳婆慈名。

    一切就绪,她只需静待。

    待那些妇人当真临盆艰难,第一个想起的稳婆,必定是她。

    她的本事是真的,否则在同行面前,只怕片刻都遮掩不住。

    真才实学,却用之邪途,可叹可悲可恶。

    徐寄春看向李稳婆:“郑顺娘接生时,你没在跟前吗?”

    李稳婆摇头:“她支我去烧水。我离开时胎位已正,还笑着夸她本事好。”

    这行当里有些紧要关窍,是绝不外传的立身之本。

    她心知肚明,也绝无偷师之念。

    为免瓜田李下,让人看轻了去,便爽快地走了。

    谁知,火刚旺,水未沸,郑顺娘已抱着死婴推门而出。

    她暗叫不好,心知张家必会发难,当即丢了火钳,跑出去为郑顺娘辩解。

    如今想来,她委实是瞎了眼!

    眼见张五郎怒容满面,徐寄春试探道:“张五郎,你可知郑顺娘已死?”

    张五郎脱口反问:“她真死了?”

    徐寄春颔首。张五郎立刻拍手称快,脸上不见半分心虚,唯有大仇得报般的淋漓痛快:“我这就带上小郎,去娘子坟前报喜!”

    张五郎又哭又笑,跌跌撞撞地走远。

    一鬼二人随他走出庆来村,在一阵断断续续的悲声中,踏上归程。

    返程的路漫长无比。

    马车驶入城门时,天际只剩一线残光。

    陆修晏驾着马车直奔恭安坊徐宅:“过年时,姨母塞了不少压岁钱给我。今日正好,借花献佛。”

    马车方一转过街角,在不远处徘徊的徐执玉一眼瞥见徐寄春,赶忙挥着手快步跑过来:“子安,我打听到一桩要紧事!”

    陆修晏一勒缰绳,马车应声而止。

    徐寄春利落地跃下车辕,伸手轻轻扶住徐执玉,将她接进车厢。

    马车颠簸前行,车厢随之晃动。

    胸中堵着一团不安的浊气,徐执玉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挤出一句话:“莫大娘……她也做过同样的脏事!”

    “什么脏事?”

    “四年前,她儿女病重。为了钱,她帮郑顺娘偷过一个男婴!”

    第119章 洗儿怨(七)

    今日天光晴好, 徐执玉与几位稳婆相约在城中茶肆。

    一壶清茶,几碟茶点。

    四人四方,有说有笑。

    闲谈间, 她随口说起郑顺娘的死讯。

    闻言,另外两个稳婆脸色一变,飞快地垂下了眼,一言不发。

    倒是一位姓施的稳婆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早年我劝你们离姓郑的远点,你们还不乐意。如今自己睁眼瞧瞧, 当年跟她沾上边的,哪一个有好下场?全死绝了!”

    “听了听了!我们哪敢不听劝?就去过那一回, 后来再没去过了。”两个稳婆抢过话头,急声辩道,作势还要发誓。

    徐执玉赶忙细问:“施娘子,何谓‘全死绝了’?”

    施稳婆叹了一口气, 语气沉重:“郑顺娘收过四个徒弟,这两年, 一个也没剩下。我看啊, 莫大娘怕是逃不过了……”

    约莫十年前,郑顺娘一家突然发迹。

    先是举家搬离嘈杂的陋巷,住进体面的青砖瓦房;没过多久, 儿子进了私塾。

    稳婆们猜测纷纭:要么猜她攀了高枝, 接了贵人子嗣得了厚赏;要么疑她不知深浅, 卷入某家权贵的阴私,利大,祸也深。

    坊间窃语不断,猜测愈发离奇。

    可到了郑顺娘乔迁那日,依旧有不少稳婆上门真心道贺。

    酒至酣处, 几人凑到郑顺娘跟前,七嘴八舌地打听生财的门路。

    郑顺娘被几人缠得紧了,拍桌放话:“这条财路,金贵。非我门下弟子,半句也休想探去。”

    当日,便有六人闹着要拜郑顺娘为师。

    施稳婆一直疑心郑顺娘那笔横财来路不正,便有意截住另外几位心思活络的稳婆,又将老实木讷的莫惠君拉到一边,好言劝了回去。

    四年前,莫惠君的儿女同时染了重病。

    消息传开,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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