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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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有一方石桌,上面摆着一套笔墨纸砚。

    武飞玦拿着红纸,坐到石凳上苦思冥想。

    新婚燕尔便当众受挫于夫人,这已是天大的委屈。

    偏偏他那不省心的妹妹也不好好守门,竟闲庭信步般踱了过来,笑吟吟地补上一刀:“大哥,嫂子说了,准你找个帮手。”

    武飞玦拿起笔,犹豫半晌又放下。

    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怕是想个一年半载,都难想出一句令辜霜英满意的诗。

    为了不让辜霜英久等,他决定找个帮手。

    今日婚宴,来者众多。

    他头一个盯上的人是妹夫陆延祯的弟弟,有京城第一才子之称的陆延禧:“小四,你过来,为兄考考你。”

    陆延禧在后院闲逛,冷不防被武飞玦拽去角落,只为对诗。

    他不解道:“你不去洞房吗?”

    武飞玦绷着一张脸:“为兄方才灵光一现,想出此句,只苦于对不出下句,食难下咽啊!”

    陆延禧看了一眼纸上的诗句,又瞥了他一眼:“你能想出这句诗?”

    “……”

    陆延禧思忖片刻,想出一句:“乾坤俯仰两行诗。”

    得了指点,武飞玦赶忙跑去婚房外。

    一句诗高声念完,婚房的门依旧紧闭。

    武飞琼摊手:“大哥,嫂子让你再想想。”

    一句诗折腾到亥时末,来客全被武飞玦找了个遍。

    诗念了数十遍,武飞琼的那句“不行”听了数十遍。

    无奈之下,武飞玦骑马出府,直奔修业坊谢宅,将门拍得震天响:“亭秋!”

    谢元嘉(实为谢元窈)从梦中惊醒,茫然起身去开门:“怎么了?天塌了吗?”

    武飞玦咧嘴傻笑:“劳你帮我对句诗。”

    谢元嘉:“……”

    得知来龙去脉,谢元嘉无语道:“你几斤几两,韫秋难道不知?她逗你玩儿呢,你越找人对诗,她越不让你进门。”

    武飞玦:“那我该怎么办?”

    谢元嘉:“你随便念一句你写的。”

    “可我写的是……吃饱喝足倒头睡……”

    “挺好的。快去念吧。别耽搁洞房。再见。”

    啪——

    大门关紧。

    武飞玦半信半疑地骑马回家。

    再次站到婚房门外,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念出自己对的下半句。

    武飞琼扑哧一笑:“大哥,你这点文采,还不如二郎。”

    他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进士,怎么就不如武夫陆延祯了?

    “二妹,让他进来吧。”

    武飞琼与陆延祯牵手离开,武飞玦迅速推门而入:“韫秋,我来了。”

    “你写的那份婚书,我已过目,文理不通,词句鄙陋。趁今夜月明,重写。”

    “……”

    第120章 当年勇(一)

    出上东门, 东行二十里。

    有山坳藏于其间,终年云遮雾绕。

    雾气浓处,有一座孩儿塔。

    百余年前, 有善人见死婴或葬于兽腹,或曝骨于野遭鸟兽啄食。其状凄惨,不忍卒睹,遂起塔为冢,收敛四方婴骨。

    塔身低矮, 顶上覆瓦,高处开着一扇小窗。远望过去, 它像个被遗弃的粮囤,但没有任何丰收的期盼能从里面生长出来。

    塔内所存所放,层层叠叠,全是一个个未能长大、甚至未能被命名的婴孩。

    他们过早夭折, 因此被祖坟拒之门外。

    最终,他们被草席潦草卷起, 以破布勉强一裹, 从孤塔窄小的窗洞草草放入,静待那一把火将他们彻底抹去。

    守塔人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庙祝。

    每隔十日,他自山腰的土地庙出发, 沿山径入塔。

    敬一炷香、焚一捆纸, 放一把火。

    当香燃纸烬, 该走的便都走了,只余一地灰烬,随风散尽。

    徐寄春领着一众衙役赶到孩儿塔外,塔身已被浓雾吞没。

    此间雾气厚重,三五步外便人影幢幢, 面目模糊。

    陈铁四下张望,极力辨认了许久,才试探着伸手,指向塔后一个模糊的轮廓:“大人,草垛应是在那里……”

    一行人依着陈铁所指,在雾中摸索前行。

    行过孩儿塔时,一道人影执剑,从塔顶急坠而下。

    衙役们当即抽刀,环护于徐寄春周围。

    转瞬之间,一人一鬼,凭空浮现。

    徐寄春盯着近在眼前的十八娘,与两步外的陆修晏,诧异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姨母和几个稳婆被抓走了!”

    “被谁抓走了?”

    “好像是一个小孩鬼!”

    今早徐寄春前脚刚走,陆修晏后脚便驾着马车到了门前。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载着十八娘与徐执玉,挨家挨户去接约定好的三位稳婆。

    之后,一行人正欲直奔武府,车中一位稳婆却忽然开口:“城外有一位退隐的老稳婆,这行当里的门道,怕是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陆修晏本是奉命行事,依辜霜英的嘱咐来接人。

    临行前,她再三言明要经验老道的稳婆。

    此刻一听这话,他立马驾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出城不过数里,陆修晏瞥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孤零零地在泥路上埋头走着。他心下一软,温声问道:“小孩,你怎一个人在路上走?你去何处,叔叔捎你一程。”

    小孩应声扭过头,傻愣愣地盯着陆修晏。

    既不上车,也不吭声。

    车帘掀开一角,车内稳婆探出半张脸。

    只一瞬,那小孩懵懂的眼神变得怨毒无比。

    等陆修晏与十八娘反应过来时,连同徐执玉在内的所有稳婆,全部消失不见。

    十八娘一路穿行于荒冢野径,逢鬼便问。

    几经周折,她才从一个小鬼口中,套出“孩儿塔”这个地名。

    听完十八娘所述,徐寄春当机立断:“这地方有古怪,先出去再说。”

    奈何今日的孩儿塔进来容易,出去却难。

    陆修晏抹了把额上密密的冷汗:“我们在里面转半个时辰了,找不到出口。”

    衙役指着来处:“出口不就在那儿?”

    一行人原路折返。

    起初步伐笃定,渐渐地,越走越心慌。

    埋首疾行了一炷香,当众人再次站定抬头,那座阴森的孩儿塔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们,又回到了塔下。

    陆修晏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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