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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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寻荆山县令。他是我师弟,定会亲自带你们过去。”

    “呀,十八娘还是师姐。”

    “也就一个师弟。他年纪最大但入门最晚。”

    当夜,一家三口围坐一桌,热闹地吃了一顿饭。

    席间欢声盈室,房顶吵闹不绝。

    里里外外,各有各的热闹。

    二月廿二,定鼎门下。

    十八娘与徐寄春并肩而立,目送徐执玉的车马渐行渐远。

    鹤仙抱剑旁观,越看车夫越觉眼熟。

    待马车绝尘而去,她当即掐诀御风追上,近前细辨车夫相貌:“他这模样,倒有七八分像老不死的相里闻……”

    “鹤仙,走了!”

    十八娘的嘶喊破空而来。

    鹤仙闻声离开,唯余喋喋不休的抱怨,飘飘忽忽散在风中:“老不死的相里闻,不知死哪儿去了,倒让我日日巡行人间,不得清净。”

    “鹤仙。”

    “嗯?”

    “再敢骂本官,滚去刀山地狱。”

    “你谁啊?”

    “老不死的相里闻。”

    “……”

    徐执玉走后第二日。

    徐寄春不情不愿地做回了刑部侍郎。

    每日天色未明垂着头出门,暮色四合便踩着影子踽踽而归。

    暮去朝来,活脱脱一个悬丝傀儡。

    十八娘每回送他出门上朝,见他一脸痛不欲生的苦相,总不免揶揄一句:“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用功时。徐侍郎,听话,快去吧。”

    “……”

    夜里要在床笫用功,白日要在官场用功。

    试问,他这还不算用功吗?

    光阴闲抛,十日倏忽而过,却也慢得熬人。

    这一日,大妗姐与黄衫客先后递来消息:那个蒙面人,死了。

    他死在一座久无人住的宅院。

    面覆青气,七窍流血,系中毒而死。

    仵作剖尸细验此人腑脏后,得一新论:“腑脏色变,非一时之毒。致命之由,实为宿毒骤发。”

    早在半月或更早之前,致命的毒便已暗藏于脏腑间。

    无论二月十九夜的杀局成与不成,他注定会死在三月五日。

    这是幕后真凶,提前为他定好的死期。

    听闻蒙面人的死因,十八娘冷笑道:“难怪文抱朴有闲心与人论道,原是早留有后手。”

    徐寄春:“无妨,刑部近日已查得一个邪道的行踪。”

    “谁?”

    “文抱朴的师弟,灵峰。”

    蒙面人死后的第六日,徐宅门响。

    叩门声不疾不徐,三响而止。

    十八娘循声跑去应门,门外空空如也,一张纸被遗落在门槛处。

    纸上仅四字:故人故地。

    酉时一刻,徐寄春归家卸去官袍,改换一身常袍。

    酉时二刻,十八娘一路引着他,前往故地。

    宣教坊,九圣宫。

    观中供奉九圣,主一地祸福与水土之吉。

    三月正是农桑忙时,观中人来人往。

    乡民们步履匆匆,将田间生计的焦灼,化作手中明灭的香火,只盼九圣保佑,时和年丰。

    十八娘与徐寄春穿廊过庑,直至观中深处一处香火寥落的山神殿。

    殿门在身后闭拢,天光被隔绝在外。

    十八娘于昏暗中站定,摘下帷帽,望着山神像轻声探问:“一别经年,不知夫子昔日所许之宏愿,今日可曾得偿?”

    “天下已安,宏愿得偿。只知己早逝,无人共语,此乃半生之憾。”

    “为何不是一生?”

    “她又活了。”

    武太傅背着手从山神像后转出,哭笑不得道:“前些日子,明也找来凤城,非说你活了。老夫打了他一巴掌,斥他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为这事,他已足足五日没与老夫说一句话。”

    十八娘:“明也最好哄,您送串糖葫芦准成。”

    武太傅缓步走到她面前,平静地端详她,忽而一声长叹:“去年,明也红着脸告诉老夫,他有了心上人。老夫欢喜了好几日,以为终于能了却一桩心事。唉,谁知……”

    谁知到头来,外孙爱上了弟子。

    且在这场情局中,一败涂地。

    武太傅关切道:“明也既能见鬼,你为何不早些让他传话?”

    十八娘低下头绞着手指,勉强挤出笑来:“我那时魂魄不全,忘了前尘往事。还阳后,我才找回记忆。 ”

    “说吧,你找老夫做什么?”

    “夫子,我想知道,当年害死我的真凶究竟是谁?”

    “你认为是谁?”

    “陆方进,文抱朴。”

    “亭秋,时至今日,你竟只查出陆方进与文抱朴吗?”

    第134章 十八娘(一)

    山林川谷丘陵, 能出云为风雨。

    谓之山神。

    大殿中央,泥塑山神像高逾一丈许,面容威严, 目含慈悲。

    他身披兽纹锦袍,腰束玉带,右手持玉圭,左手按膝。

    座下伏一瑞兽,青毛覆身, 似豹似虎。

    东西两壁,山神腾云驾雾巡行四方山岳, 随从仙官手持幡幢,风吹仙袂飘飘举。

    风从殿门漏入,拂动神前素色布幡。

    炉中香篆将尽未烬,唯余烟袅袅萦回, 模糊了神像悲悯的轮廓。

    十八娘望着那尊庄肃的山神像,一字一句, 道出她反复推敲了二十余年的真相:“陆方进因发觉我在暗查侯方回旧案, 恐东窗事发。他指使长媳许须曼,暗中勾结申美人,授意她以秽乱宫闱之名诬陷我。事后为绝后患, 更命文抱朴囚我魂魄, 令我永世不得超生。”

    听完她的话, 武太傅面上无波无澜,闭口无言。

    静默在蔓延。

    半晌,徐寄春低声纠正道:“十八娘,不对。”

    十八娘闻声看向他:“何处不对?”

    徐寄春眼底浮起深切的不忍,声音沉了下去:“你忘了吗?黄衫客说, 许须曼早在你死前半年,便已频繁入宫,探望申美人。”

    十八娘:“或许是陆方进筹谋已久,设局除我。”

    徐寄春平静地与她对视,缓缓摇头:“十八娘,你死得太容易了。”

    他与她,同是被污私德有亏。

    燕平帝处置他,犹循律法。

    先软禁在宫中别院,再明诏三司彻查。

    可当年的谢元嘉,却只得一道急诏与一盏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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