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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恨绵绵》 22-30(第14/17页)
摸了摸,阿兄的木盒从未离身,唯此可缓思念之心。脑袋钝钝地疼,却蓦地想起与徐从璟对峙之言。
他说阿兄意欲轻薄柔姐姐致其赴死,他说此事乃她一手谋划,他说曾去信问她来龙去脉。可这一切,她全然不知。
遽然冒出一层冷汗,他们似如提线木偶般被一双大手操控着,柔姐姐的死、阿兄的死,阿耶瞒下的真相,势必要追查到底了。
经此一遭,三人皆神色恹恹,楼嫣许再无重获自由之欣喜,只觉得疲惫不堪,头疼,膝盖更疼。
车马不停一路至同州,请了郎中来治伤,次日青蕊一早去补了些吃食,因盘缠不多只买上些胡饼,三人沉默着囫囵吞下,继续赶路。
又过好些日子,抵达姑苏城。三人先在楼府外查看一圈,不见徐从璟踪迹,等到夜里天阴阴沉沉才摸黑走侧门入府。
翌日三人乔装打扮戴上帷帽前往封家,谁知大门紧闭,敲门无人。邻里见几小娘子在封家面前急打转,好心提醒,“他昨儿走了!说是到岭南道交州投奔亲戚去。”
老汉给围栏里的鸡舀一勺吃食,乐呵呵道,“他把鸡都送我了,不会回来了!”
又晚一步,楼嫣许苶然沮丧,不知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万晴安拍拍她肩,说,“那咱们就去交州。”
可交州不小,人海茫茫中寻一人无异于黑芝麻中捡灰芝麻,楼嫣许抬头看一眼青天碧落,良久后兀自点点头。要去交州,但不能盲目去,仵作常被召用协助官府验尸,倒也不算太难寻。交州再大,也比不过苍穹无尽。
她左思右想,认同了这提议。
打定主意遂返楼府,可一转身即见两郎君往这边瞧来,万晴安身一僵,回头细声喝道,“咱们快走!”
楼嫣许暗觑,如芒刺背,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乱了。
大道对面,徐从璟眯眼看着三个单薄背影消失在巷角,猛地一愣,再追去时已成空巷,顿地沉思。
青灰檐角密密麻麻滴下雨珠,砸在他背上。那夜争执之语犹在耳畔,他迫切地想找到楼嫣许,问清楚那封信来龙去脉,可天大地大,她如遁地一般,任他遍布眼线也未寻到踪迹。
“怎么了?”温玠追上,循他视线望去,并无异样,只见他摇摇头,“应是看错了。”
“你此番奉圣命追捕要犯,才得机会至此,今事已成,不可逗留太久,咱们再去楼府瞧瞧,若无消息,且先回长安吧。”温玠叹口气,盼着能早些解开误会。
雨珠打湿肩背,徐从璟浑然不觉,点点头折返回楼府。
早有预料,楼府内外皆无波澜,他还得赶回长安复命,只好暂压下私事,吩咐底下人留心留神,预备走水路回京。
余霞成绮,澄江无波,泛起大片粼粼金光。至码头时,熙熙攘攘的人分成三列登船,徐从璟坐的是朝廷官船,遂无拥挤之扰,他岔出道上船,独站船头远眺。
跳板收起,缆绳松解,船起锚,缓缓开向茫茫江面。
飒飒江风吹得衣摆猎猎而飞,徐从璟眼中挥之不去孤寂的冷意。巨帆飘摇,另一艘大船加速驶过,他瞥向四方透风的船檐下,心跳登时漏了一拍——
楼嫣许的脸就这么明晃晃映入他眼中!
千方百计要寻的人就在眼前,他陡然大喜。
找到了!他找到了!
谁知这时变故横生,十来水匪嘻皮涎脸敲打船身,粗绳一钩即翻身跃上,扰得船客大惊失色,厉声一片。
这是要劫船!
徐从璟惊出一身冷汗,下令使船靠近,大呼一声,“琬琬!”楼嫣许本惊惶逃窜,闻声更脸色大变,缩着身子往回跑。
骚动中,炉铫倾翻,不知谁扳倒了船主私藏的几桶石漆,溅到烧红的木炭上冒着火星子,越燃越烈,顺着船板连成一片。
人人四处奔逃,然无处可逃。
“琬琬,快过来!”
两船船沿仅一线之隔,徐从璟欲冒险跨过去,然此时火势迅猛,浓烟滚滚,火舌吞食船舱,“轰”一声炸开,吞没震天的哭声。
灼热气浪扑面而来,徐从璟左耳嗡嗡,亲眼见楼嫣许被吞没在熊熊大火中。
他身子摇摇欲坠,挺不住晕了过去。
第30章 他悔恨
晨雾蒙蒙,停云霭霭。
痛楚中,意识逐渐归来,徐从璟迷糊睁眼,看到两个模糊身影靠拢过来,左耳尽是嗡嗡声听不见任何,眼里只有面前两张嘴在动。
温玠唤他好几声没反应,凑过去大喊两声,“你没事吧?”
唯右耳侧过勉强能听清,徐从璟蹙眉摆摆手,示意两耳不济。
郎中赶来,扎过一轮针,痛感逐渐缓解,右耳基本恢复,只是左耳仍模糊。
“他这是伤了脑子,连带波及其耳,兴许还有心魔作祟,我且开些静心宁神的方子,却治标不治本,若能寻之除之,情况应大有好转。”郎中收拾好药箱,踏出门去。
温玠转头见徐从璟那六神无主的模样,倚着门无奈,心魔是什么不必说,可人已不在,如何能除之?又思及万晴安,心猛一抽痛,身子下滑一屁股坐到门枕石边上。
“琬琬,琬琬……”徐从璟嘴里连连呢喃,蓦地抬头问,“琬琬呢?”
温玠沉默,痛心疾首,但见徐从璟掀被下床,不顾一切光脚着地朝外奔,遂一股脑把人拉回来。
有些话,残忍也要说,“她死了。徐从璟,她死了!”平日里徐从璟比他有主见,可他年长几岁,终究是阿兄。
徐从璟跌躺在地,脑中闪过无数次船上烈火群燃的画面。他呆呆盯着月梁笑,笑着笑着泪流满面,陡然生出一股怒火,起身把花瓶、熏球等统统扫落,后从身上掏出藏得隐秘的双鱼半佩,注视半晌,踏出门,却两眼恍惚一脚踩空,滚下台矶。
温玠在背后看着,并未急于扶他起身,眼睁睁看着他一拳砸在台矶上。
他终究是……后悔了。
可斯人已去,再后悔又能如何?
这些事,该他自己想明白。遂悄然退下。
夜里,素月疏星共影,徐从璟在梦魇中挣扎,眼前楼嫣许趴在甲板上,满脸的血,拼命喊着“救救我……子琤阿兄,救救我!”
四更的梆子敲响,尖锐的“当”一声如敲在脑门上,他猛地惊醒,袔子已湿透,久久回不过神。懵懵地换了身衣,他翻身下床走到高案前,打开案前轩窗,取出一帕子摊开,是楼嫣许在客栈摔碎的双鱼佩。
他就着月光拼凑玉佩,窗外飘进雨丝打湿手背,两手搓搓左翻右找,偏就找不着那块鱼尾,末了一股气憋在心里,闷得喘不过气来,靠着椅背苦熬至天亮。
清晨微光晃眼,徐从璟动了动身走出门,街市人来人往攀谈喧闹,一耳死寂一耳喧嚣,拱得他几乎要炸开。
漫无目的直走,左绕右拐,回过神时,他脚步一顿。这是楼云礼墓前,曾经无比抗拒之地,今自然而然就走到了。
心中五味杂陈,定定站及三个时辰,晦暗无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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