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迎春: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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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松开手。

    奚粤却像僵在原地,手都忘了放下。

    “喜欢啊?”迟肖坐在飘窗边沿,身子向后,好整以暇欣赏她的呆滞反应,“路上捡的,喜欢就送你吧。”

    手腕失去禁锢,总算缓缓回血,奚粤也慢慢感知到手腕上沉甸甸的重量和温度。

    重,真的好重。

    凉,好凉,好冰。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镯子和她一开始不小心打碎的那一个很像,非常像。罗瑶后来去找了温姨,给她尽量挑了一个种水颜色都接近的,但也没有这个像。奚粤觉得无所谓,能让这对母女的关系借由这件小事缓和,她觉得这比多少个翡翠镯子都珍贵。

    但现在

    奚粤擎着手,迟迟不敢落下,蓦然又收到一个礼物,她却高兴不起来。

    “什么意思?”她站在迟肖面前,抬眼,冷静地看过去,“这是干嘛?”

    迟肖还是一派自然,悠悠然看向她:“干嘛?不喜欢?”

    奚粤没有说话,脑子飞速转,她在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和迟肖说起过镯子的事,好像也就摔碎那天,她拍了个照,配了几个哭泣的表情包。

    许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迟肖如何辗转寻到这个如此相像的镯子她不得而知,她也不想知道,哪怕真是迟肖说的大街上捡的,她也不能要。

    奚粤当机立断,另一只手握住镯子就要往下拽,迟肖哎了一声,伸手一把抓住她手腕。

    “你干嘛呢?”

    “应该我问你,你这是干嘛?”奚粤深吸一口气,“我不要。”

    “别人送你礼物你怎么都要?”他示意地上那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凭什么我的就不行?”

    “这能一样吗?”奚粤有点着急,语音就变了调,“太贵重了,我要不起。”

    迟肖哼笑一声。

    他打心眼里嘲笑奚粤千回百转的说话方式,他想说,我倒是有心想送你一个真正贵重的,奈何你就喜欢这个样式,可能我托人托脸找镯子,过后要还的人情都比这个镯子本身贵。

    “你直说,因为是我送的,所以你不能要。”他敛了笑,定定看着她,“你这么说,我还好接受一点。”

    他松开手,把原本的镯子还给她,塞到她手里,

    一段要命的沉默。

    奚粤抬眼看了一下迟肖背后的窗,是关阖的,怪不得,怪不得她觉得呼吸不畅,想来是房间里空气不流通,她觉得周身都昏沉,特别是站在迟肖面前,他好像倾轧、占用了她所有的喘息余地。

    奚粤低头,才发现她和迟肖离得有点近了。他刚刚拽她手腕的时候不自觉把她往身前拉近了半步,他坐,她站,而且恰好就站在他两腿之间。

    他的两条长腿张开着,似乎由此搭建方寸空间,而她被他拉进了这里,像是被侵占,被锁定,被包裹。

    迟肖目光扫过她的手腕,轻轻点点她的手背,示意她放松,别紧张,然后微微仰头,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是想让你的云南之行完整一点,别留什么遗憾,没有别的意思。”

    他的语气是真诚的,奚粤感觉得到。

    她在想的是,她的云南之旅截止到目前,其实并无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更无遗憾可言,甚至,还多出了一些她出发前从没设想过的东西。

    而她不敢接纳这些东西,正是因为怕它有朝一日会成为真正的遗憾。

    她或许接受不了。

    冰凉的翡翠镯子挂在手腕上,圈口合适,精致的细圆条,灯光下透着暖白色的温润光泽,存在感是那样强烈。她不敢多看,晃了晃手腕,最终还是将手掌覆上去,把镯子慢慢褪了下来。

    她捞起迟肖的手,将镯子放到他的手心里,然后合上。

    “我真的不能要。”奚粤垂着眼,“你还有话跟我说吗?就趁今晚吧。”

    “”

    迟肖沉默着,细细摸索那镯子,许久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要是说我反悔了,你会怎么看我?”

    奚粤倏然抬眼:“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迟肖也在看着她,眼里带笑,有静静柔和的光。

    反悔,这两个字其实不太会出现在他身上,做出的决定就是投出去的一箭,好坏就是它了,再纠结也没用。

    迟肖回想起自己前些天的心路历程,好像还是很简单的,他把意思传达到了,被婉转拒绝了,那他就该退后,不该再打扰。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虽然他想不明白,难道是他判断错了,她根本就对他没有超越朋友之外的好感?又或者有,但并不足够?还是如她所说,只是每个人对感情的考量标准不同,她暂时无法信任他?

    但不论是哪一种,她都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那就算了,强人所难很招人烦的。

    是在哪一个时刻,他又反悔了呢?

    迟肖沉默地思索。

    或许是那天在集市上,她穿上那条裙子太美了,美到他心里空了一霎?

    可偏偏他们远远对望的那一眼又太纯太真,从中品不出任何情与欲。

    又或许是,他这几天晚上罕见地失眠,反复翻着她的微博,翻到她的游记,照片,翻到她几年前乃至大学时的模样,好像隔空陪她走过了一段人生,他对她好奇更甚了?

    好像也不是,他心知肚明那些微博里有一定的水分,他还是更相信自己所见到的,认识的,真实的奚粤。

    再就是今晚了。

    他耐不住性子过来敲门,是因为刚读完她的最新一篇游记,理智告诉他,如果让她走,他们可能真的不会再见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开始苦笑,最后更是把窗打开抽了支烟才算缓和心情。

    不是忧郁,不是难过,好像都不贴切,他无法用一个确切的形容词来形容他此刻心境,他能力不够,形容不了,薄荷爆珠的清凉感轻扫了他的大脑,他看着奚粤送他的这盒烟,握在手里,用力攥了攥,锡纸沙沙响,他忽然明白了,可能,叫遗憾?

    他希望把费了劲儿找到的翡翠镯子送给奚粤,是为了把她这次旅行填补完整。

    那他呢?他的遗憾呢?又该怎么补?

    相顾无言之际,奚粤的指甲抠进了手心里:“你可不可以不要总做一些让人误解的事,说一些让人误解的话”

    “你没误解,从来都没有,”迟肖开口打断,语气变得正式,“奚粤,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我只是,想再争取一下。”

    奚粤不做声,也不看他,就只是垂着眼。

    这让迟肖心里没来由地发虚,只能定一定神,继续说:“上次在酒店门口,我们站了很久,你说了你的想法,坦白讲,那些并不足以说服我。你说你不信任短暂的所谓感觉,但哪一份感情没有一个开始?当然了,你要是说你讨厌我,对我完全无感,我现在就和你道歉,马上滚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轻,探寻的目光却追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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