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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瓶装风物》 60-70(第15/23页)
就因为这种无聊的念头……我做了好多蠢事。”
由八个小男孩结成的偶像团体,专辑还没卖出多少张,内部却已飞快地分裂出了以谢咏或队长为首的两个派系来。
「你得跟我们玩儿,知道不?」
舞蹈课之前,谢咏把人堵在了杂物间的门口,用自以为痞帅的语气,对着那个容貌秀美的孩子说道:「你要是敢背叛我,跑去跟队长混,我就把你的书包扔进垃圾车里去!」
出差去外地录MV,他往初恋对象的酒店床铺上浇水,然后对经纪人说自己愿意和这位可怜队友“凑合一晚”。
公司让他们在团内组双人搭档,谢咏把对方的大腿掐到青紫,就为了阻止那人举手表示想与其他人一起唱歌。
「你怎么老穿粉蓝粉绿色的衣服?」录音棚里,他讨厌那人和其他队友说说笑笑却不向自己转头的场景,于是公然出声嘲笑对方:「哇,你不会真的是女的吧?哎哟喂~」
十三四岁的时候,谢咏满心满眼地以为,对方既然从未反抗,那肯定也是对自己有点意思的。
二十四岁的谢咏,意气消沉地坐在山间酒庄的厨房里,颓然麻木地咬着坚果,仿佛是在默默反刍自己的愚蠢与残酷。
“……没过几年,我的梦想就短暂地成了真。”他说,“我喜欢的人,在访谈视频里,说我们是好朋友。”
谢咏不敢抬头。他害怕看见对面那两人的目光。
无论那是什么样的目光。
“后来,直到我自己在剧组里被人穿小鞋,却还得笑着在采访镜头前说,‘某某老师对我很好,这次非常感谢某某老师的照顾’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当他说我们是朋友的时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十七岁的谢咏,眉眼已经长开了许多,从一个行走的直男癌,变成了隐藏极深的直男癌。
为了迎合粉丝的喜好,他会亲自动手修改妆面——眉毛要弯,眼线要深,唇彩色号选最粉——却又对“同性恋”与“女性化”等词有着生理性的厌恶。
演唱会舞台上,谢咏揽着好朋友的腰,笑嘻嘻地冲台下挥手:「你们说什么?亲一口?听不见听不见,大声一点!」后台里,他大呼小叫地抓着那人说,怎么有人写我和你的小黄文啊,太恶心了,不会以为我们真是同性恋吧!
新专辑发布会上,他攥着对方的手,声泪俱下地表示说我们一辈子都是好朋友,我们团永远都不解散!回到保姆车里,谢咏说我操受不了,今天这化妆师怎么给你用红色眼影啊,真把你当女的啦?
“我后来一直在想,我真的曾经是他的朋友吗?朋友应该是这样的吗?我配做他的朋友吗?”
低头抠弄着自己的手指,大明星的眉毛皱结在一起,嘴唇嗫喏,似是不知所措。
“再后来……他和公司的经纪约就到期了。我们都以为他会续约,但是他——他说已经决定退出娱乐圈,回去做普通人。”
谢咏嘴上的唇膏被擦糊了,歪歪斜斜的红痕,像是有人在他脸上重重打了一拳。
“当时我们——我们已经有了下一个共同的工作安排。他要是走了,这个工作就没了,所以我很生气。他走的那天,我追着他骂了一路,说他是懦夫,软蛋,临阵脱逃的怂包。”
谢咏。
被从电梯口一路骂到停车场的那人,吃力地拖起了大行李箱,却仍旧回过头来对他说道:我祝你星途坦荡。再见。
之后整整四年,谢咏都再没听到过这个人的消息。
直到今天上午,距离“罗彻斯特不眠夜”的开幕还有六个小时,经纪人正用自己的手机给谢咏看今晚的几套造型概念图,未知联系人的短信蓦然跳了进来。
「幸得贵司旧闻照片一组,共六十张。八千万诚意买断,价格免议。」
附件上,是大约只有十四岁的,洋娃娃般精致稚嫩的脸。
隔着近十年的漫长光阴,照片上屈辱苦痛的眼泪仍然未被拭去。被虐打的血痕,与情事留下的污秽,依旧鲜明如昨地记录在这些肮脏的图像上。
在谢咏的暴怒逼问下,与他共事十数年的经纪人蛮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不然呢?」这人竟厚颜无耻地反问他,「你们做偶像的时候,在这行业里糊得简直查无此人!我分不到提成,那总得有点别的收入吧?」
他说,不同的商品,自然会有不同的标价方式。从最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谢咏你未来一定会出人头地,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做明星的自信与潜力。
但工作机会也不是白白就从天上掉下来的,总得要有人去付出代价吧?
发单曲,做专辑,拍MV,这些可都是要花大钱的哪!他的经纪人振振有词道:「没有我拉来的一个个金主,你们那半死不活的团体能撑过八年?没有那八年积累的人气,你谢咏哪能接到第一个偶像剧的本子,又怎么可能走到今天!」
别多想,这些事情都是公司默许的。经纪人说,不用操心,我们自会摆平。
别为了这点小事影响心情,他还反过来教育谢咏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工作,也不枉费了别人用青春替你铺路……
铺路。
谢咏如遭雷击。
“……我早该发现的。”
在房间里嚎啕怒吼了一整个下午之后,他的眼睛干涸到胀痛,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
“很多细节,我早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我从没过问,我以为他在外面偷偷谈恋爱,我嫉妒得发疯但是又不敢说出口,我挖苦他精虫上脑,说他离开了恋爱就不能活,却唯独没有想到——”
“为什么,我当年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开口问问他呢?!”
回忆是一张浸透了苦涩咸水的巨网。一旦拎起关键的那根绳索,无数让人悔恨的细节也立刻随之浮出水面。
频频被带出去试镜,却从来都没有接到过影视工作的那几年,这个站得离自己最近的人都经历了些什么呢?
在演唱会前夜离奇地“摔”断了锁骨,被素来严苛的经纪人特许说反正也是半开麦,你只需站在原地挥手就好的时候,望着满舞台疯跑的队友,那个人又在想些什么呢?
过十八岁生日的那天,站在旋转餐厅的露台夜风里,独自伸出臂膀拥向虚空的时候,那个人又是想要做什么呢?
在大家被声乐老师拎着耳朵怒骂,被舞蹈老师摁在把杆前连踢带踹的时候,经纪人推门进来带他去“回老家看望父母”,在众人艳羡又嫉恨的咂舌声里,他是否也曾想要伸出手去向人求救?
当年的最后一场公开活动结束之后,站在酒店长长走廊的另一端,对谢咏他们说的那句“你们出去玩要注意安全”背后,是否也隐藏着无法再向旁人启口的血和泪?
在被势利眼的父母当成赚钱工具这么多年之后,在被拖入黑暗与绝境这么多年之后,在被压榨耗尽了□□与青春与尊严的高额价值之后,在他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地走下舞台之后,看见“谢咏”这个名字传遍大街小巷的时候,他是否也会生出痛苦的恨意,又或是感到绝望的漠然?他会想起谢咏吗,如同想起一个协助凶手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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