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她只想登基: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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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能拿人了。”

    “信王狡诈得很,不得不防啊。”

    “本宫写了道手令,今晚务必送出宫,以保万无一失。”

    晏朝起身,几步踱近窗前,分明瞧见那影子微微一抖,隐下去了。

    夜冷风寒,这一晚连秋虫也销声匿迹。信王府后院,十数人齐聚内室,商讨突然戛然而止,个个噤了声。室外唯余沥沥风声,片刻又隐约传来打更声。

    信王见众人的目光又聚在他身上,心底不免发燥。他抿紧唇,死死捏着茶盏,指上骨节根根泛白。他不想开口,但此刻需要他打破平静。

    “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早晚都有这一天。”他镇定自若,目光扫过座下几人:“舅舅在朝为官多年,暗中布局,笼络人才,无一不是为了后辈前程。如今李家败落,舅舅也已舍身成仁,却把指望都留给了本王。诸位皆有大才,若因朝堂党同伐异,明珠暗投,甚至忠而被谤,连本王也不得不为之抱屈。至于东宫,且不说日后如何,单论眼下,太子的病连太医院也束手无策,足见他命不久矣。昭怀太子之子虽伦序当立太孙,但他少不更事,如何能坐稳朝堂?——诸位既然肯追随本王,自然也都明白的。”

    这套说辞在眼下不过起个缓和气氛的用处。信王恨透了晏朝,又看不起晏斐,但真要论嫡庶尊卑,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他也自知失言,只得住了口。

    自从知道丢了信,他就知道是该动手的时候了。卫氏的确可恨,那些信被人拿捏也未必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但他的时间本就不多,实在没必要再耗心思在这些容易节外生枝的事上了。

    因此,东宫的探子来送信时,他虽然当下不免震惊,转眼也考虑到极有可能是太子引蛇出洞。但无论消息是真是假,他都是赌不起的。

    失去了主动权,实在是有些仓促。

    但他没有退路了。

    该商讨的,这会儿差不多都有了结果。信王再次把目光移向那幅京城布防图,聚焦于西苑西侧的西安门,那里周围有防卫森严的御林军,同时也驻扎着部分五军营的精锐部队。

    按照原计划,他还有时间筹谋调动京郊大营的兵力。但现在来不及了,只能盯紧西苑。这样的谋划无疑是风险极大的,每一步都急促而紧迫,若待京营援军赶至尚未得手,将功亏一篑。

    众人正商议得火热,信王贴身长随金裘匆匆回府,直奔内室向信王禀报:“殿下,西苑的内应已经安排妥当。宫中探子说长乐郡王今夜也歇在西苑。”

    信王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木然开口:“那正好,不必麻烦多跑一趟昭阳宫。”

    脑海浮现出晏斐初露锋芒的少年气,又想起自己咿呀学语的儿子,信王两手不由自主摩挲了两下。

    “时间紧迫,最晚到丑正时分,须得控制西苑。清远侯和御马监提督太监已经往德胜门外的前军大营去了,那将是我们最大的底牌。西安门是我们进入西苑的最佳也是唯一选择,兵部符牌能调动的兵力有限,大家行动谨慎小心,功成之前,越低调越好。”

    一切商定,众人各自散去。信王单独留下一人,取过一封密信交给他:“你先拆开看。”

    汤筑是寿宁公主驸马汤麟之兄,现任东城兵马司都指挥使。他是信王党在京城防务中最明显的一名亲信,信王从前一直同他保持距离以便避嫌,如今,终于是派上用处的时候了。

    他展开信纸,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方朱印,一瞧印文,瞳孔猛然睁大了:皇太子宝!再看笺上行文,并非皇太子令旨体式,只是给兵马司下的一道密令,令其听命从事。他仔细端详,竟分辨不出真假。

    信王道:“有了这道手令,你可便宜行事。今夜城内行军,就靠你清道通行了。”

    一切就绪,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信王去换了甲胄,周身顿觉沉重。他将墙上的佩剑卸下,细细擦拭一遍,无意间手碰到剑刃,心头突然冒出来“弑君”这个词。

    他猛地收剑入鞘,咬紧牙关,迈步走出去。

    月洞门边,信王妃的身影伫立在夜色里,她没提灯,身边旁也无人跟随,就那么单薄伶仃的。待信王走近了,她才轻轻问了一句:“殿下要再去瞧瞧堂儿么?”

    “叫他安静睡吧。照顾好他。”

    信王妃张了张嘴,说了声是。

    她瞧不清信王的神情,但能感受到他停顿在她身上的目光,短暂不过一息。她内心情绪骤然翻涌:这短短的须臾之间,他会不会因为想到他们母子,也曾泛起那么一丝丝的犹豫恻隐?

    但她默默转身,只听到他橐橐的脚步声。

    月黑风高,京城笼罩在黑漆漆的夜幕之下,夜鸮隐于暗处呜呜而鸣,幽然如鬼啸,叫得满城凄怆寂寥,令人不寒而栗。

    太液池西岸,仁寿宫附近灯影寥寥,亦不见宫人走动,唯有御林军昼夜不歇轮流巡夜。皇帝已然安睡,寝宫内外守着值夜的宫人。

    今夜兰怀恩并不在御前。寝宫内龙榻外侧,躺着个年轻的小内侍,他听着师父兰怀恩的吩咐,把眼睛睁大了,打起精神仔仔细细留意着周身的一切动静。

    躺得久了不免浑身酸痛,他小心翼翼挪到帘子外头,透过窗向外望了一眼,瞧见廊下的宫人似乎在打盹儿。已经过了四鼓,正是又冷又困的时候呢。

    他悄悄摸出去,装模作样地提醒了一下他们。回身时,余光瞥见天上仿佛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抬头去看,却不见了。

    “喂,你有没有看见天上什么东西飞过去?”

    “没有啊……看错了吧,是星星。”那宫人揉着眼,打个哈欠。

    谁料嘴还没闭上,远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嘈杂声。叫嚷声太乱,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小内侍呆了一呆,强自镇定地指了一个人:“你去看看。”

    消息没人带回来。

    回应他的是一支飞箭。

    第83章 鸷鸟将击(三) “可是殿下,您又何必……

    西安门内紧挨着惜薪司, 再往东是花房和酒房,火光便是从这一带熯天炽地地烧起来。尽管御林禁卫已紧急调来不少人马,足以控制住局面, 叛军却毫无束手就擒的意思, 仍然在殊死抵抗。

    皇帝从噩梦中惊醒,听闻信王谋逆后又惊怒交加昏厥过去。随侍太医诊过脉, 言皇帝眼下并无大碍,但此处过于嘈杂, 于圣体休养无益。

    御前的内侍六神无主, 锦衣卫指挥使邱淙也不敢作主将皇帝直接送回大内。外头的宫变场面混乱,偏这时候连向来专断的厂督也不在。

    邱淙眉头紧锁,问孙善:“可去请了太子殿下没有?”

    孙善点头说请了。

    邱淙没有再说话, 默默退出去,一面指挥锦衣卫, 一面派人去各个宫门查探情况。因是夜晚交战,对面又是信王, 邱淙到底有些顾虑,故而并未下死令。

    晏斐一直陪在皇帝身边, 小小年纪在这等关头竟也能临危不乱,甚至方才还能出声呵斥几个慌乱的内侍。

    此刻寝宫陷入压抑的沉寂中。晏斐终究坐不住, 要出去跟随邱淙。这可把孙善吓了一跳,正要把人拦住,不料晏斐却丢下一句:“我只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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