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男同: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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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自得一直等待着, 但直到他说回家之前,他都没有提及任何规律相关的词语,只是散漫地和严自得聊着天。

    他们聊小时候, 少爷絮絮叨叨说了自己很多小时候的故事,他说自己小时候很调皮, 以至于安朔时不时就要打他屁股。

    又说自己小时候真的很讨厌练琴, 严自得抓住这个点,他提问:“那你现在为什么主动练习?”

    “嗯……”安有迟疑了一瞬, 下一秒就摆起很文艺的姿态,“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严自得好无语,但他对安有从来都无可奈何, 秘密并非撬开唇齿就会泄出。

    “很简单的问题啦,小时候没学好,长大了感觉总是在辜负什么, 可能辜负妈妈,也可能辜负以前的自己、未来的自己。”安有将问题的球吹得越来越大,到最后啪一声, 球破了,气泄尽, 他自己也无法补上缺口。

    “其实现在想想也还好,人的确要承认自己对于某些方面没有天赋啦。”安有说, 他看向严自得, 眼睛水润润,“你知道刻舟求剑的故事吧,我感觉我练琴就是这——”

    安有戛然而止。像是突然一下就意兴阑珊,他仰头去亲严自得的眼睛,小鸟啄木头那样, 抽着空隙间还嘀嘀咕咕:“不要这么看我。”

    是怎么样地看他。

    严自得有些好奇,他不住去想现在的自己在安有的眼里是以何种神态存在。

    这句话严自得也对安有说过,在他记忆里,他说这话时安有的表情永远是坦率的,跟钢圈骤然砸地啪一声摊开那样,很响,很亮,像什么心思在这样澄澈眼神里都无处遁形。

    而当话语的发出者换作安有,严自得却总想不出安有的哪一点被自己刺得压制不住冒出。

    于是他问:“怎么样看你?”

    安有说:“就这样那样。”

    严自得:“呵呵。”

    安有猛一拍手:“就酱紫!可怕,坏坏的,劲劲的,要把我吃掉那样。”

    这纯粹胡说。严自得刚一睁眼一闭眼,神态就转了个度,更何况又被安有打搅,一来一去间哪还能维持最初表情。

    严自得这次是面无表情:“把脸凑过来。”

    “干嘛?”

    严自得冷笑:“这不要把你吃掉吗?”

    “我有什么好吃的。”安有咕哝,但还是很听话把脸凑过去,又轻声细语请求,“吃的少一点,给我的骨头留点肉呀。”

    严自得低头,毫不客气朝他脸颊咬出一个牙印,他还假意咀嚼几下,接着说:“吃掉了,吃掉你的秘密,吃掉你的疾病,吃掉你的坏心思和你所有的忧愁。”

    “哎哎!吐出来,吐出来。”安有着急忙慌去掐他的脸,结果又被严自得反手桎梏。

    严自得握着他手掌放在自己喉结处,他笑露一排小白牙:“迟了,全都被我吞掉了。”

    “你白痴呀,不好的话要少说。”安有说。

    他眉头拧得老高,但眼睛却传达出另一种情绪,严自得没有看清,模糊间他推测,这貌似是闪亮的东西-

    果然幸福小镇不存在上帝。

    谶语是无效的,哪怕严自得在安有转身后又顽劣重复了十多遍,但依旧没有把属于安有的虚弱转移到自己身上,没过一天,安有就以一种无法掌控地姿态衰败。

    严自得逼着他去看医生,逼着他吃下一堆无所谓的药,逼着他闭上眼睛睡觉,却又蛮横逼着他必须要在自己睁眼前醒来。

    他在语言上进行强势地胁迫,却在行动上变作弱势,下午他伸手抓住安有的手腕,但不用力。

    “明天我们去医院,”严自得说,“你们家医生看起来是庸医,怎么有问题都检查不出来,等你好了就把他给解雇。”

    安有:“嗯嗯嗯。”

    “等下三三阿姨说给你做梨汤,你先吃,不要再睡了。”

    安有依旧:“好呀好呀。”

    严自得见他这样心情更是恼怒,人分明看着都要散了,为什么安有还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不要再嗯嗯嗯。”严自得很讨厌安有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对调过来,说这话的人从少爷变成了他。

    安有枕在床头,一晚过去,他脸色早已苍白如纸,但这并非是一种虚弱,他不叫痛,不说疲惫,种种表现堆在一切,看起来更像是从头到脚的神游。

    所以他神态和之前别无二致,轻盈,生动,只是身体与之割裂,变得沉重,无力。

    他撒娇似得蹭蹭严自得掌心:“严自得,我们还没有许新年愿望。”

    “这有什么好许的。”

    严自得不懂,安有总在执着一些虚幻的东西,他总有许多寄托,他把这些念想全抛给未来。

    “新年就是要许愿的。”安有说,他这时又露出少爷威风,“我们去楼下,今天就把愿望许掉,要不然时间就要不够了,新年前三天可新鲜了,不能让它们溜掉。”

    这话可熟悉,严自得问:“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菜掉地上不超过五秒捡起来还能吃的生活小技巧。”

    安有眼睛都瞪大:“你怎么知道?”

    严自得:……

    这多明显,严自得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夸少爷很会举一反三。

    安有看起来是真按耐不住,非要握住新年的衣角,见严自得不动自己啪一下掀开被子下床。就是这脚和大脑像断联了那样,他刚着地,腿就一软跪了下来。

    严自得脸色很臭,伸手将他扶起来:“你自己动什么?”

    “谁叫你不准我出去,”安有说,他像是知道自己理亏,话越说越小,“昨天我们不还去逛街了?今天也可以出门呀,严自得,求你了,时间真的要溜走了。”

    严自得无言盯住他许久,他叹气,最终还是妥协。

    他们走下楼,庭院内榕树郁郁青青,许愿牌层层叠叠,有些人用力之深,墨水都洇进纹理,风吹过,发出啪嗒啪嗒声音,像是千万张嘴开合间发出响亮的一声啵。

    安有叫来一一姐给他们递来许愿牌,郑重其事将其中一块交给严自得。

    “给你,”安有神秘兮兮,夜晚尚未来临,他的假装神秘在此时显得憨态,“只要写下就会实现。”

    这当然是句假话,严自得早就以亲身经历千百次实验了。

    想要父母的注视失败,想要严自乐活下去失败,现在连想要安有不再虚弱也失败。

    世界不存有上帝,至少严自得没见过。

    所以他没有接过,他将木牌退回。

    “我没有什么愿望。”严自得说。

    安有拿来毛笔,先无理取闹给严自得按上一个不解风情的罪名,接着又说:“你要是没有我就把你的祝福名额用掉了。”

    严自得这下倒不愿意了,他将许愿牌抢来:“我们一人一个。”

    愿望许给上帝或许没有,但许给安有绝对有用。

    所以严自得写:希望安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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