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男同: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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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托应当不是这些太过于物质的东西,但让他非说出个好歹,却搜肠刮肚什么也想不出来,最后只支支吾吾憋了一句——

    “可能我需要玩耍。”

    常小秀大笑,严自得皱起脸,不理解她在笑什么。

    “果然还是小孩,小朋友连寄托的东西都小小的,触手可得。”常小秀说,她笑累了,皱纹又深几分。

    严自得不服气,寄托给玩耍有什么奇怪的,要知道他现在还小,所以哪怕再小的希望,亦或是烦恼,都对小小的他来说足够庞大。

    于是他问常小秀:“那你的寄托是什么?”

    外婆在这时却变得沉默,像严自得抛出的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铁坨,将她话语全部压回胃袋。月光如波纹荡漾,扩了一圈又一圈,外婆却依旧沉默。

    严自得等得发困,在意识朦胧时他终于听见外婆说。

    “寄托啊,可能我寄托的是世界上存在灵魂,寄托善恶有报,寄托世界和平,寄托人人平等,寄托天下大同。”

    一听就是大人的寄托。严自得迷迷糊糊想这些还不如自己的玩耍。

    “但到了婆婆这个年纪,我最想寄托的还是——”

    严自得很努力竖起耳朵,他听见外婆说。

    “寄托给时间,叫它让分别不要来得那么快。”

    第64章 谁的哥哥

    人对时间的感知向来不同。

    那会儿严自得只觉自己拥有全天下的所有, 时间是他最能够挥霍的筹码。

    春天他窝在外婆怀抱里,听她读着一篇又一篇的诗,昏昏欲睡;夏天他蹲在窗台上, 抵着窗户看世界,洋楼不高, 视野也不够宽阔, 严自得能看见得都好窄,从一方扁扁的花园探到另一头别院。

    秋天, 常小秀种下的作物开花又结果,严自得摘下果实,背着外婆大吃一口。冬天, 雪浅浅地飘,严自得跪在地毯上,怀里抱着铁皮的大秀, 一本正经听雪落的声音。

    常小秀从不阻止他这些天真的行为,相反时常会和严自得聚在一起,他们头碰头, 讨论着世界上最稀奇古怪的话题。

    他们讨论世界上存不存在外星人,又说吸血鬼和狼人。严自得在每天的日记里写下道听途说的见闻, 在属于严自得的童年日记里,他写下最多的不是学习烦恼, 而是各种非人类生物。

    严自得生长得太自由烂漫, 以至于他从未考虑过时间,不理解为何世人忌惮,更不懂得为何大家总是怀念。

    他只记得,在一个夏日的夜晚,他听着外婆读诗, 诗歌像音符那样从唇齿间跳动,水珠一样弹进自己的耳朵,浸没自己的身体。严自得在那时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满足。

    难以言状,于是严自得困惑。

    他开口,很疑惑地问:“婆婆,我们现在能永远吗?”

    没等常小秀接话,严自得又自己说:“肖老师说过,世界上只有死亡是永恒的,那你会死吗?我会死吗?妈妈会死吗?我们种下的柚子树也会死吗?”

    死亡是一个既大又小的话题,常小秀和严自得谈论过生活,却从没有描述过死亡。她一时之间有一些失语。

    她嘴张了张,想以自身经历来解释死亡,但当她刚吐出一个字时严自得又自顾自将话头接去。

    “好吧,这些道理我都知道。”严自得说。

    死是必然的,分离是注定的,只是严自得实在太小,他站在生命刻度的最初端,不清楚有些人的刻度早已过半。

    因此他连惆怅都微小,哀愁也轻快地翻篇。

    常小秀看着他将脑袋埋进枕头,声音闷闷传来。

    “那婆婆,我可以永远不长大吗?成为像彼得潘那样的小孩?”

    常小秀思忖良久,谎言和真实让她摇摆不定。

    但她理解严自得,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孩。严自得机敏、早慧,也带着些故作坚强的脆弱。他是一个额外懂事的小孩,明白自己无法拥有后便会选择沉默,对于严馥是这样,对于他无法踏足的别墅外区域也是这样。

    他足够聪明。常小秀于是想,严自得在某些时刻需要的其实是一句谎言。

    “可以呀。”常小秀说得很坦然,“外婆还能给你建一个梦幻岛,在岛上搭一架外婆桥,把大秀带进去,给它设定指令,天天叫它给你唱外婆桥。”

    “真的吗?”

    “真的啦。”

    她轻轻唱:“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摇啊摇。

    严自得在河水中荡漾。

    摇啊摇。

    画面帧帧如卷轴般展开。柚子熟了,严自得高了,婆婆头发白了。

    摇啊摇。

    严自得闭上眼睛。

    眼前依次闪过童年时见过的面庞,老师、婆婆、邻居……最终定格到一张仓皇的脸上。

    依旧是严自得。他无措坐在轿车的后座,前面是妈妈,后面是遥远的洋楼,婆婆站在院子里,身影矮了、远了、散了。

    那是严自得第一次离开洋楼,也是最后一次踏入洋楼-

    2150年,严自得七岁,结束了他为期七年的静养,由严馥亲手接回严家。

    轿车悬浮半空,游鱼一样移动,严自得却不敢抬头下望,他蜷缩在后座,前面妈妈正表情忍耐地对接着一通又一通电话,严自得尽可能让自己呼吸都变得轻缓。

    这和严自得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直到跌出外婆的掌心,严自得才发现,外面的真实世界和他在窄小天地里所见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并非所有人都能吃得起食物,依旧有相当一部分人靠廉价营养液过日。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机器人都像大秀那么笨拙,科技商店里推出的最新代机器人早就能像人一样自由行动。外婆的梦幻岛似乎慢了现在这个时代好几个节拍。

    原来妈妈住的房子有那么大,严自得蹲在窗台上再怎么望也望不到邻居的家。管理这片区域的爷爷说这叫庄园,严自得知道这个概念,他在故事书里见过,却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原来——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妈妈说他们是双胞胎,在同一天出生,哥哥比他快上十多分钟降临在这个世界,他有着和自己相似的名字,严自乐。

    严自乐、严自得。

    严自得感觉有些奇怪,常小秀讲他的名字是来源自得其乐这个词,那为什么他不是哥哥,反而是严自乐是?

    更奇怪的是,严自得不觉得他和严自乐哪里有相似的地方。他们长相不相似,严自乐眼睛细且长,严自得眼睛虽说不上多圆润可爱,但也绝不像严自乐那样。

    身高也不一样,分明出生只相差十多分钟,严自乐却比他要高上半个脑袋。严自得偷偷踮脚比过,他至少和严自乐差去五厘米。

    五厘米,这对于严自得来说就是百分之五十的尊严。

    再说到性格,这更是严自得想要吐槽的地方。严自乐性格实在是太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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