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女配一心求死: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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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陛下。

    那时候陛下还很小,不满十四岁,颠沛流离又黑又瘦,打眼一看就是个乡村长大的野小子。

    夜里睡觉不安稳,时常都会梦魇,梦中揪着被褥哭泣,有一次都揪劈了指甲,醒来嘶哑地喊着阿娘。

    后来江逸知道那个时候陛下的娘亲才刚死没到一年。

    据说是有人想害死陛下,他娘亲为了救陛下死的。

    这些年陛下已经不再做梦了,但是昨天他抓着女疯子的模样,和那时候江逸每夜看到陛下梦魇的时候一般模样。

    那是无论怎么紧紧抓着,都再也留不住死者的无助和绝望。

    江逸当然不觉得陛下是把那个女疯子当成自己的阿娘了,江逸只觉得陛下是气急攻心,脑子不清醒,一时混淆错乱。

    等到陛下休息好了,再清醒过来,想通了一切,这女疯子自有她的去处。

    江逸没有回答,谢水杉其实也知道,她问不问都没有什么意义。

    朱鹮的病情肯定又严重了。

    谢水杉没滋没味地喝了点汤水,算是给汤药垫个底,就又大被一蒙躺下了。

    迷迷糊糊地好容易睡着,再醒来还是被朱鹮给咳醒的。

    一看时间才刚刚过去半个时辰。

    谢水杉蒙在被子里没动,听着侍婢们极轻的脚步声来回,听着医官又来共诊,闻着草药的味道越加浓重地飘散在大殿之中。

    她躲在被子里,感觉自己就像个做错了事情,家长却没有惩戒她,只让她自己去想哪里错了的孩子。

    老天作证,谢水杉这辈子从来没有逃避过任何事情,就连四岁以前都没有逃避过任何错误。

    她长大后,更是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但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她当时不用那么大的力气掐朱鹮就好了。

    但那时候她觉得她很快就解脱了,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还需要活着面对后果……

    一整天,漫长得仿佛两辈子。

    朱鹮折腾了无数次,平均两次剧烈咳嗽的时长不会超过一刻钟。

    到最后他的喉咙发出的声音,粗糙得都不像是人的声音了。

    谢水杉穿越之后,还从没有见过朱鹮发病这么严重过。

    而且朱鹮的剧烈咳嗽会伴随着呕吐,他一整天不光一口吃的都没吃,就连参汤灌进去很快也会吐出来。

    这个世界并没有不需要口服、静脉就能给药的方式,因此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每一次喝药都像是在扬汤止沸。

    终于捱到了晚上入夜,尚药局里面最擅长针灸的陆兰芝,从控制朔京内“瘟疫”的紧要关头抽身回来了。

    她给朱鹮行针到了半夜,月上中天,朱鹮的状况总算是控制住了一些,至少喝药不会吐出来了。

    谢水杉彼时已经心力交瘁。

    她生平没有承受过这种折磨,皮开肉绽、大刑伺候她未必会害怕,可是这样悬丝一般拉扯着心肝的滋味,是最严酷的精神折磨。

    这要是小红鸟的计策,谢水杉真的投降认输了。

    然而此刻终于状况平静下来的朱鹮,却根本没有任何的计策。

    他面色发青地躺在床上,勉力将思绪集中。

    他在反复折磨之中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例如他先前就奇怪过,为何谢氏女提起东州谢氏亲眷,总是毫无波动。

    世族养出来的女子,大多自小规训教导,都会教养成世族的伥鬼。

    她们为了自己家族的荣辱能够牺牲一切,就像后宫之中那些宁愿虚耗青春,也要苦守在后宫,只为了向外面传递一丝半点消息的宫妃。

    先前朱鹮还觉得,谢氏女恐怕是被谢氏逼迫伤透了心,又加上情志疯癫,才会提起元培春和提起朝堂之上的大臣没什么区别。

    朱鹮先前更奇怪,东州谢氏就算能够让人给谢氏女改换容貌,也不可能将一个深闺女子教养成一个纵横捭阖、经天纬地的真君王。

    他们若真是有这般本事,又有重兵在手,何须效忠皇帝?

    改朝换代岂不是近在眼前。

    如今谢氏女不是谢氏女,这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但关于谢氏女的疑惑有了解释之后,却催生出了更多的疑惑。

    她说她叫谢水杉。

    可是朱鹮现在连她的名字是不是真的都无法确定。

    她不是谢千萍,那么真的谢千萍在哪里?

    东州谢氏送到皇宫的女子,一路上都是东州谢氏的人护送,谢氏之人连家丁都是世代行伍,究竟是谁有这么通天的本领,在谢氏人的眼皮子底下把他们送进皇宫的嫡女给换了?

    朱鹮养着的察事乃是他搜罗遍天下得来的奇人异士,身怀各种超群绝伦的本领,又相互之间配合协作,这么多年所奏报之事,从无任何的错漏。

    他们专门下东州都没能查出丝毫的异常,那这谢水杉,究竟是从哪里替换了谢千萍?

    谢水杉身后之人又是谁?

    是什么人培养了一个有治世之才的君王送到宫内?

    是为了李代桃僵取而代之,还是为了刺杀他,引起天下大乱?

    可是倘若背后之人真的要李代桃僵,又为何要精心培养一个绝不可能登上帝位的女子?

    若是为了刺杀他,那为何谢水杉从一开始就在寻死?

    这些疑惑纠缠在朱鹮的心头,像一团乱麻、一张大网,将他结结实实地笼罩其下。

    半点不得挣脱。

    他倘若不能将这一切搞清楚,不知道这背后之人的目的,岂不是成为了他人瓮中之鳖,只能坐以待毙?

    可若要查,又从何查起?

    最便捷的方式,就是严刑拷问谢水杉。

    朱鹮真的有很多让人无法寻死的方法,将酷刑施加在她身上,一遍遍地磨下去,她本来就有疯病,还可以用药物辅助让她神志不清,就不信等她彻底失智,不会吐露一二实情。

    可是只要一想到她凄惨之状,朱鹮的胃袋就不知道第多少次,翻滚欲呕。

    如果不去拷问她,至少朱鹮不应该将一个隐患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杀之警告背后之人,也是目前能够施行的最好的震慑手段。

    无论背后搅动风雨的是谁,是什么势力,只要无法深入渗透到朱鹮的势力之中,无法在他身边行鬼祟之事,就只能明着与他宣战。

    朱鹮从不畏惧明面上的敌人。

    已经有了六大氏族,还会害怕多上一个吗?

    杀谢水杉甚至都不需要朱鹮出力,他只要……放手就行了。

    可是朱鹮闭着眼睛,想象了一下杀了她的画面。

    想象她那张总是轻浮浪荡的脸变得青灰,想象她无论何种境地都胜券在握,游刃有余的骄矜模样,变成一具僵硬尸体……

    他陡然睁开眼,趴着床沿又干呕了好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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