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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犯上》 30-40(第13/21页)
“蛇刃?”四皇子蹙眉,“是先前大理寺卿案的?”
“正是。诸位请看,”裴度抬手,示意衙役将其中一具尸体抬进来。他俯身掀开白布,用戴着手衣的手抵住尸体的颈部,“楼后面的所有尸体和这一具是一样的,都是一刀毙命,而这刀痕呈现小波浪状,和大理寺卿脖颈处的伤口一模一样。”
“这么说来,此事和火莲教有关?”五皇子说。
“大理寺卿案已然查证是火莲教所为,涉案之人我们已经逮捕了十之八九,但蛇刃的主人至今没有消息。”裴度起身脱下手衣,沉声说,“此事恐怕和他脱不了干系。”
“而楼前的护卫们则另有死因。”又是一具尸体被抬起来,何和说,“他们中有人被扼断喉骨,有人则是被利刃割喉,但那利刃只是普通刀具,暂且没法推断凶手的来历,但是可以说明一点,这桩命案的凶手至少有四人。”
三皇子说:“为何是四人?”
“因为花七公子的死因不属于以上三种。”何和命人将花瑜的尸体抬进来,帐子外的花家人顿时又痛哭起来,帐内的其余人也不愿细看,包括李霁。
花七的死状十分难看。
“其余人都是被一招毙命,花七公子则是被折磨而死。”何和说,“眼球被挖出,鼻子被剜掉,舌尖被砍断,手掌和脚掌都被削掉,这是极刑。”
四皇子一字一顿,“人、彘。”
听到这两个字,八皇子强忍呕吐,偏头去看李霁。
李霁偏着眼睛,脸色微白,不似作伪。
李霁有些出神,没有察觉八皇子的视线,他想起当时梅易转头看向他、叫他先走时,笑得温柔而风流。
何和说:“的确类似于人彘,这种刑罚本身就带着极为浓厚的惩戒、凌|虐意味,可见下手之人对花七公子痛恨之深。”
“可我表弟和火莲教毫不相干啊!”八皇子偏着头说。
裴度命人将担架抬出去,说:“火莲教痛恨朝廷,其中最痛恨的便是贪官恶吏、恶霸子弟,因为他们之中有许多人都是曾被剥削、欺压过的。”
花瑜欺男霸女,烧杀抢掠什么没做过,天底下谁和他有仇都不稀罕。何况火莲教连三法司之一、正三品大理寺卿都敢杀,花瑜一个纨绔子弟,有什么不敢杀的?
“而且,我们在花七公子身上发现了这个。”何和掀开衙役端进来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朵火莲绢花,绢花上写着四个字:
畜生当诛。
江因接过绢花看了一眼,说:“这的确是火莲教的手段。他们之间鱼龙混杂,不乏亡命之徒,绿林高手。”
“死因和嫌疑凶手已经查清,剩下的还得细细复查。”元三九说,“梅隐山继续封锁,山中之人要出去,全部记名检查腰牌,此事由京府负责。尸体全部带回大理寺,由裴少卿看管。锦衣卫立刻仔细翻查,寻找凶手踪迹。”
众人纷纷应声。
衙门的人自去办事,裴昭连忙拉住出来的李霁,游曳说:“殿下没事吧?”
李霁神思不属,闻言迟钝地偏头看过来,说:“想吐。”
他在山中长大,想来也没怎么见过尸体,尤其花瑜死得那样吓人,游曳转身叫常缨,“阿缨,把你的梅子糖拿来!”
常缨正在关心温蕖兰,闻言立马跑过来,掏出袖袋里的糖包,可还没拿出来,李霁已经推开裴昭,跑到近处的梅花树前一阵狂呕。
他这一呕,附近又接连响起狂呕声,都是金贵的公子小姐,哪里见过这阵仗?先前一直憋着,只是不敢在皇子和宫中人面前失态罢了。
四皇子拧眉嫌弃,正要说话,就听见裴昭惊呼。
“殿下!”
李霁撑着梅花树,直接把自己吐晕了,游曳眼疾手快将人扶住,那颗脑袋歪着倒在他肩上,脸色白的吓人。
第37章 夜话
“火莲教?”昌安帝在殿内踱步,手中翻着裴度呈上来的案卷,“是真的吗?”
裴度候在殿内,“根据现场的情形和已知线索,是。”
昌安帝说:“听说老八怀疑老九?”
裴度心中一凛,不知昌安帝怎么就提起李霁了。没人敢直视天颜,但皇帝的语气散漫随性,让人分不清其中的情绪。
“不是怀疑,是针对。”
有人曼声回应,是坐在不远处焚香的梅易。那里架着一扇绿木绢屏,绢上三两闲云,一脉翠屏,梅易的影子坐在最中间,像一座山。
昌安帝笑了笑,随手将案卷丢到御前长随端着的托盘上,负手说:“老九确有嫌疑啊。他和花瑜积怨已深,今日花瑜又做出这般阴损的招数害他,他忍无可忍,把人处置了,也没什么不可以。”
裴度闻言正要说话,就被身旁的何和扯了扯袖子,他稍一抿唇,按捺住了。他是大理寺少卿,此时开口,万一让陛下觉得他在替李霁开脱就不妙了。
“将人凌|虐致死的手段,还是只有臣这类人才使得出来。九殿下,”梅易也笑,似调侃,“怕是没这份胆量。”
“有没有可能是他差遣了火莲教余孽?毕竟老八有句话说的还算有道理,老九在金陵待了这么多年,能结识名士雅士,自然也能结识三教九流。”昌安帝说着看向沉默不语的江因。
江因如实说:“九殿下从前曾帮着孔府尹剿灭过两个火莲教据点。”
“哦,有这种事,他倒是热心肠嘛。”昌安帝说。
江因说:“臣去接九殿下回京时听当地的兄弟们说的。事关火莲教,兄弟们都盯得紧,记得官府行动时队伍中有位玄衫少年十分英勇,虽然对方戴着斗笠,事后官府也没有告示褒赏,但一眼就能瞧出那玄衫少年是九殿下。”
昌安帝好奇,“为何?”
江因说:“‘九殿下在金陵时,风采惊人,见之忘俗’——这是原话。”
“哦,回来了就缩着尾巴了。”昌安帝理了理宽袖,“也对,做公子和做皇子,到底是不同。”
江因说:“回京路上,我们闲谈间曾提及火莲教,九殿下对火莲教心存不满,态度不屑,因为火莲教曾多次对圣母娘娘言语不尊,因此臣认为九殿下是不屑和火莲教打交道的。”
昌安帝在榻上落座,说:“既然如此,你们三位,便结案吧。至于余孽,朕还是那句话,遇到便杀,有线索便追。”
三人应声,何和说:“若陛下没有别的旨意,臣等便告退了。”
昌安帝挥挥袖子,三人纷纷行礼,轻步退出殿外。
殿外有个红贴里轻步进来,昌安帝随口说:“老九还躺着?”
那红贴里是随堂太监,闻言上前回道:“没有,方才还在院子里耍刀。”
“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昌安帝问。
随堂太监道:“根据御医所说,九殿下当时是因为剧烈呕吐导致的短暂晕厥,醒来后也用不下什么饭,再者殿下一直有难眠易惊的症状,因此精神不济,但现下已然好多了。”
“一个死人罢了,吓成这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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