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茱萸: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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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不够,外头树上多得是,我再去摘几朵来!”

    她不待君迁回应,兀自转身跑出屋去。片刻从庭中攥了一把殷红的桃花捧在掌中回来,天女散花似的洒进他的空药盏中。

    “哎呀,你这么快就喝完了,我的新方都来不及合了——你权且收着,下回煎药时别忘了添。”

    君迁苦笑道:“此物添得太多,恐无安神之效了。”

    “心安自安,药方不过是锦上添花。”金坠粲然一哂,“你现在好些了么?”

    “好多了。”君迁颇为配合地点了点头,“多谢你的新方。”

    忽有春风临窗,满室暖融。四目相接,二人蓦地都低下头去。君迁搁下空盏,起身道:

    “……我该走了。”

    若是平常,金坠定会阴阳怪气地向他道句“夫君慢走”。今日却如鲠在喉,捧起那只盛满落红的桃花盏,只轻轻说了声“嗯”。

    暮春四月,芳菲将尽,半道桃红零落成泥。行将远去的春风簌簌拂掠,君迁走出家门,猝不及防被红雨淋了满身。他在巷间驻足望去,但见来时缭乱遮眼的夹道桃树已是绿意丛生。只有寥寥三五株仍骄矜地抱守着残花,竭力抵抗风的掠夺。

    不出七日,这半道红市便将为初夏浓荫所换。君迁念及此,不由心生怅惘。

    素日从未有过的感时伤怀无端如晚春残花,徒然落了遍地,几乎将他自身湮没。而他终究无可奈何,只得自嘲似的笑了笑,踏着那半道红泥远去了。

    第36章 金兰契 一事无悔的人生才令人后悔

    送走君迁, 金坠回到自己屋中。昨夜修缮的几幅样品皆已完成,齐整地铺在绣案上。永不凋谢的奇花异草在春曦下泛着锦辉,莹莹可爱, 引人采撷。

    照原计划,此刻她该带着这些绣样前往乔氏绣坊, 以十金高价售出。可方才与君迁的一番谈话却让她踯躅不前了——他们要对付的那个张官商毕竟是乔隽娘的夫婿。正思忖对策, 宛童来报有客至, 指名是来找她的。

    金坠一怔, 心有所感, 携上绣作前去迎客。到了堂前,果见一素衣女子娴静端坐,正是乔隽娘。金坠忙上前致礼, 隽娘起身还礼, 莞尔道:

    “恕我一早不揣冒昧而来,不曾扰到金娘子吧?”

    “我正要去拜访乔娘子呢。”金坠赧然道,“贵店生意繁忙,怎好劳烦你亲自登门……”

    “再忙也不好误了正事。今早正好路过这附近, 想着你大抵还未出门, 顺便带了契书来。”

    隽娘说着, 取出一份绣品买卖契据,递给金坠道:

    “各项条款都照昨日议好的拟定,还有一份我店中的聘约。金娘子过目了, 若无异议,便签押吧。”

    金坠有些踌躇地接过契书, 问道:“乔娘子可曾将我的绣样给买主过目?”

    “昨日你离开后,我便带着你的绣图去给买主看了。他们爱不释手,当下就想讨几幅回去做手绢玩儿呢。我说这些是我新聘的绣师精工所创, 每件只此一幅,还要留着做纹样呢,请她们等成衣制好来取不迟。”

    金坠忙取出连夜修缮的绣图递上:“我又新绣了些图样,若是需要,先拿去也无妨的!”

    隽娘笑道:“金娘子巧手匠心,雇到了这样能干的绣活好手,看来我不必担心赶不上工期了。”

    金坠谦逊一笑,看起隽娘给她的契书,半晌抬头道:

    “乔娘子,其实我今日实有一事相求——我……我想改一改这份契书上的金额。”

    隽娘一怔,微微蹙了蹙。金坠恐她误会,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这些绣品的工费我不收了!但向乔娘子请求一事……”

    她顿了顿,寻思如何开口。隽娘望着她,忽问道:

    “金娘子可是想以这些百草绣图换得真材实料,好让你们的施药济病坊如期开张?”

    金坠一凛,错愕道:“乔娘子都已知晓了?”

    “昨日见你们去西泠同心楼中捉人,晚间又从我家官人处听说,有人请了几位他的同行友商去赴酒宴,哄骗他们签了份什么撤资的契书,我便猜到了。”

    隽娘微微一哂,凝望着金坠:

    “昨日在西泠同心楼,是尊夫与梁医正设下的鸿门宴吧?”

    金坠一愣,面露难色,不知如何回应隽娘的质问。隽娘叹息一声,正色道:

    “行商讲求耳目灵通,勾栏酒肆并非洽谈的好去处。金娘子既已了然,我也直言了——听说尊夫此行,是为在凤凰山脚下筹建一处病坊?”

    事已至此,金坠索性向她坦白了,遂将先前想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尊夫家大业大,产业甚众,想必也不差那一处绸行。施药济病关乎民生福祉,可否烦请乔娘子劝说尊夫,请他暂让出凤凰山药王庙的那块地,好按期改建公共病坊,造福桑梓?倘若乔娘子肯卖我薄面,我今次的这些绣图工费分文不收。贵店今后若有活计,我也愿来无偿帮工……”

    隽娘耐心听她说完,苦笑道:

    “金娘子今日推心置腹,我也坦言相告。我与官人本因利而聚,这些年来,我与他一道经商打拼,纵无情牵意惹,亦是荣损相系。实不相瞒,别看我们为朝廷办织造局表面风光,这些年上下打点,账面上实是入不敷出。官人又忙着应酬,所谓家大业大是虚,我那间小绣坊接的每一笔订单才是实——不怕你笑话,我卖出去那么多丝绸绣衣,自己逢年过节,在家穿的都是绢布旧衣裳呢。”

    诗言遍身绮罗者,不是养蚕人。谁知杭州织造院的官商之妻竟也这么说,荒诞之余颇有些辛酸。金坠一时没回过神来,犹疑道:

    “可乔娘子都愿为那几幅花样开给我十金高价呀!怎么会……”

    “商账上的十金,扣除成本得失,只可以一金来计。金娘子未行过商,自不会明白其中门道的。我还是那句话:织造局的生意再大,仅是给人打下手的——不瞒金娘子,那凤凰山药王庙的绸行,当初非官人一人起头,如今更不是他一人说了算数的,我这商人之妇就更无从置喙了。”

    隽娘言至此,轻叹一声,敛容望向金坠:

    “尊夫仁心济世,为公共病坊之事苦心经营,我也十分感佩。可大家说到底都是为朝廷办差,各有各的苦衷。非是我不愿相助,只是个中情弊甚多,并非一言二语道得清……今日此言皆出自肺腑,还望金娘子体察。”

    金坠闻言,沉吟良久,轻轻道:“我明白了……多谢乔娘子告知。”

    “金娘子听了我这番重利轻义的话,若还愿将心血绣作卖给我,就签下这契书吧。”

    隽娘复又取来那份搁在案头的契书,连同印泥一道递给金坠,微哂道:

    “上面的金额就不必改动了——十金在账簿上虽微不足道,拿在手上,还是颇沉的呢。”

    金坠踌躇片刻,接过印泥,在那份曾经朝思夜盼的巨额契书上签了押。隽娘接过契书,忽又问道:

    “冒昧一问,金娘子为何会来找我,出售这些精心打磨的绣作?按理似你这般的闺秀,绣花儿只为冶情修性,绝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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