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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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忘了身上的燥热,随手用狼毫卷起漆发,歪歪斜斜地挽在后头,兴冲冲地在书房里踱步,挑选着想看的卷牍。

    幸好他已经学会了辨别刺印,否则就是再给他十次机会,恐怕他也看不懂卷牍上面的内容。

    祝轻侯捧着卷牍在李禛原来的位置上坐下,埋头看起来,看着看着便觉得有几分昏沉,那阵异样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

    身为肃王府,又不能碰李禛,他叹了一口气,那只能忍着了。

    下一刻,身上的不适缓缓消失,子蛊渐渐安静了下来。

    ……李禛做了什么?

    祝轻侯懒得去想,索性又取了一支狼毫,用额前的发丝绑住。

    修长的狼毫歪歪扭扭地竖在脑门前,说不出的好笑。

    他没在意,顶着脑袋上的狼毫,认真地摩挲着手下的卷牍。

    殿外。

    奉命看管祝轻侯的见素一面透过窗纱往里瞧,一面回想着殿下方才的吩咐,若是祝轻侯哭喊撒泼,那便直接将人打晕——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视线往里,却看见祝轻侯好端端地坐着,脑袋上顶着一支……狼毫?

    微微仰着头,正全神贯注地读着卷牍。

    没有哭喊,也没有撒泼。

    那还要把人打晕吗?

    话说,书房的卷牍似乎也很重要来着。

    见素陷入了沉思。

    *

    内殿深处。

    李禛陷在一片黑暗中。

    四面死寂,不闻风声,也无丝毫气味,仿佛周遭空茫一片,无所凭依。

    甚至,不能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在人间。

    他伸出手,摸索着袖中新的药瓶,取了半枚,咽了下去。

    崔伯说的话再度回荡在耳边:“这药不能常用。若是用多了,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反效果么?

    李禛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颤抖着,缓缓束紧了蒙眼的白绫,掩住了空茫的眸瞳。

    他有些悔了。

    这蛊本来是用来管教祝轻侯的,如今却成为了他颈上的束缚,无时无刻不在掣肘着他。

    “他和封禅,到底说了什么?”肃王低声问道。

    黑暗中传来暗卫的回答,一板一眼地重复着他们的对话,就连语调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祝轻侯道:“相禅,帮我去关外寻药,用来治眼。”

    封禅语气微变,“他要杀你,你还替他寻药?”

    “你若是想救我,便按照我说的做。”

    “得玉,何必整那些弯弯绕绕的,我大可直接带你走。”

    ……

    竟然这般亲密,彼此互唤小字。

    肃王指尖微动,攥紧了冰冷的雪白药瓶,眼睫微垂,擦过蒙眼的白绫。

    暗卫揣摩上意,“需不需要属下派人处理……”

    司州是直辖郡,不属于封地,没有藩王坐镇,由朝廷任命的刺史管辖。

    封禅是刺史之子,又在军中任职,想要处理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黑漆漆的殿内一时无声,寂阒得可怕。

    良久,肃王终于开口:

    “不必。”

    派人到关外考察榷场一事,他已经另外安排了人手,无须用上封禅。

    他之所以不阻止封禅——

    关外凶险,很容易便会尸骨无存。

    想到此处,肃王略微勾了一下唇,笑意冰凉。

    他静了片刻,又问:“……他在做什么?”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祝轻侯向来骄纵,先前被关在内殿一晚,如今又被关在书房,不让他出去,恐怕此刻已经闹翻天了。

    李禛如此想道。

    “在……”暗卫难得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换了个说辞,恭敬地回禀:“他在悬梁刺股,忙着翻看书房里的卷牍。”

    这个始料不及的回答让李禛愣了一下,笑了。

    *

    “哈哈哈。”

    祝轻侯大笑出声,他的笑声向来张扬恣意,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

    面前摊开的卷牍上面赫然写着,皇长子李玦在御前受了天子的训斥,说东宫骄奢,开度无节。

    据他所知,李玦虽然处处争强好胜,但还不至于犯这种小错,更何况东宫还有数不尽的幕僚门客为他出谋划策,打点上下。

    何至于被晋顺帝揪到这点小错,当众训斥?

    难不成,国库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以至于要拿东宫开刀,杀鸡儆猴,警示百官?

    祝轻侯点了点卷牍,想起去年祝氏倒台,御史台弹劾,蔺寒衣临阵倒戈,危急之时,李玦毫不犹豫地和祝氏割席。

    当时邺京的人都说,东宫识人不清,如今大义灭亲,清扫门户。

    想到那些话,祝轻侯忍不住冷笑,李玦和蔺寒衣,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看他们倒霉,他心里别提多痛快。

    祝轻侯自顾自地高兴了一阵,继续仔细地揣摩着这篇简牍的内容,朝廷竟然穷到了如此地步?之前他爹掌管国库时,似乎也没有这般严重。

    幕后之人虚构了祝氏贪墨的罪名,借着清算祝党的名义,在邺京狠狠地抄了十几户的家,得来的钱财,竟然还不够他们挥霍,还要加赋,还要训斥李禛用度奢靡。

    钱究竟去哪了?

    祝轻侯思索不出头绪,只能将目光从邺京收回,重新落在雍州上。

    三朝互市于情于理,都是好事。

    只是,究竟该如何劝动晋顺帝同意,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祝轻侯望着卷牍,漆眸微凝。

    现在还不到他犯愁的时候。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看了十来份卷牍,直到外边天色黑透,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回殿。

    殿外,有道鹅黄带绿的影子正在鬼鬼祟祟地徘徊,祝琉君偷偷摸摸地藏在楹柱的阴影下,悄悄地往里面瞧。

    眼前一闪,一道身影立在她面前,雪衣负剑,阴柔秀丽,是个身形高挑修长的女子。

    见素淡淡道:“外边天冷,女公子不妨进去等。”

    祝琉君从楹柱后露出一个脑袋,好奇问道:“这位大人,你是?”

    见素平静道:“见素。”

    祝琉君站了出来,“见素抱朴,倒是好名字。”她伸出手,眉眼弯弯,“我是祝琉君,你可以叫我的小字卿喜。这是我娘给我取的,希望大家都高高兴兴欢欢喜喜的。”

    祝琉君仿佛八百年没有和人说过话,逮住见素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见素从未见过这般闹腾的人,颇感新奇,不怎么说话,只是耐心听着。

    “小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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