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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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听那一声晃当。”百姓言之凿凿,仿佛亲眼目睹。

    祝轻侯:“……”

    他小时候确实掷过,不过也没掷别人的脑门。

    “都说他十七岁定品,被满邺京的中正官一致评为‘簿阀显贵,郎艳独绝’,甚至还专门作了青词去赞美他。”百姓神神秘秘道;“其实啊,都是他暗中买通了中正官。”

    “此言差矣,”有人插嘴,“单论这八个字,先说簿阀显贵,祝家当时确实权倾一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至于郎艳独绝,不知你们有没有见过祝轻侯,他担得起这四个字。”

    话题一时歪到了祝轻侯的容貌上,祝轻侯托着腮,全程笑眯眯地听着。

    李禛静坐不动,隔着雪白单薄的垂帷,低眉看向祝轻侯,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帷帽,看不见他的面容。

    带他出来本是想让他散散心,看一看三朝互市后雍州的变化,谁知他倒是对百姓的议论颇有兴致。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通,谁也没说服谁,话题又回到了祝轻侯的罪行上。

    上一回祝轻侯在书房听官员说过一通,如今坐在粥棚里听百姓再说一通他的坏话,倒是有了不同的感受。

    百姓恨他,无非是恨祝家贪墨,活生生贪了三千万白银。

    他想要转圜名声,就得先洗清罪名。

    不然,无论他做什么,雍州乃至晋朝的百姓都不会原谅他。

    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翻案。

    祝轻侯不自觉地点了点李禛的掌心,陷入了深思。

    李禛轻轻攥住他的指尖,回握他的手心,“在想什么?”

    声音低沉温凉,平静洵雅。

    周围的百姓忍不住抬眸看去,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肃王殿下每月都会抽空微服巡视雍州,以解百姓之难。

    好几年下来,百姓对肃王的声音也有几分熟悉,只是这人没拿手杖,步履与常人无异,并非目不能视,

    应当不是他们的肃王殿下。

    祝轻侯回过神来,长街上人多眼杂,不好多说,“我们再走走便回去吧。”

    两人站起身,转身离开粥棚,身后的百姓没有第一时间争着去拿桌上的银碇,望着那两人的身影出神。

    “你们觉不觉得,这两人似乎有点眼熟?”

    天底下但凡见过祝轻侯的人,谁也不会忘了他。

    他们正怀疑自己多心,几块碎银被铛晃丢到桌子上,有几枚骨碌碌滚到桌子底下,来人一脸傲慢。

    “方才那两个人和你们说什么了?从实交代。”

    第45章 第 45 章 破绽

    巡完交市回到肃王府后, 李禛带着祝轻侯来到了书房。

    书房内堆着新送来的卷帙,用石蜡密密封住,仿佛里面是什么极其重要的机密。

    祝轻侯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些堆叠的卷帙, 他何等聪慧,只看了一眼便意识到李禛叫他来书房与这些卷帙有关。

    “这是什么?”祝轻侯伸手欲解卷帙的封条,仰头看向李禛,轻声问道。

    “一看便知。”李禛声音淡淡,平静无波。

    祝轻侯解开封条,打开卷帙,上面毫无字迹,全是密密麻麻的刺印。他伸手用指腹摩挲,不知读到何处, 动作骤然一顿。

    “这是记载着祝家贪墨案的卷宗?”

    李禛道:“是拓本, 原件在太史府中。”

    他派人暗中取出原件,将上面的内容拓印下来,星夜兼程送来雍州。

    祝轻侯摩挲着刺印, 指腹一寸寸地往下移,当初祝家倒台来得措不及防,疾风骤雨容不得人思索,祝氏阖族包括他都被连夜抓进廷尉。

    那一夜,他还在尚书台庆祝自己前不久晋升尚书仆射,负责调动钱谷。酒过三巡, 廷尉监的人来了, 没有解释半句话,当场给他套上枷锁,关进廷尉。

    就在他还一无所知之时,廷尉便已经盖棺定论, 对外宣传他爹已经认了罪,真相究竟是什么,他尚不清楚。

    那时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做主将母亲送回京兆韦氏,竭力保全胞妹。

    他头上落了黥面的烙印不要紧,只要祝琉君脸上干干净净就好。

    祝轻侯眼睫微落,眨了眨眼,思绪回归,太史府是何等地方,紧要的卷宗都放在那里,由重兵看守。

    李禛远在雍州,费了何等心思,才能潜入太史府拓印卷宗?

    “这卷宗编的得很仔细,看不出纰漏,”祝轻侯道。

    也不知这卷宗究竟出自何人之手,编得惟妙惟俏,行文上下互为佐证,如果不是他清楚他爹的禀性,恐怕都会相信他爹当真贪墨了盐铁课税。

    阅到最后,祝轻侯总算知道了这卷宗出自谁手,是蔺寒衣写的。

    是了,也只有他才能写得如此详细真切,才能编得这般天衣无缝。

    李禛亦取了一册拓本,逐字逐句地摩挲,“并非没有纰漏。”

    祝轻侯抬眸看去,李禛将那段话指给他看,祝清平巡视盐铁三月,贪墨了晋朝十年的赋税,听上去极其荒谬。

    蔺寒衣到底是个聪明人,写的时候打了补丁,只说祝轻侯当了十几年的尚书令,明里暗里贪墨了不少银子,再加上巡盐铁的这几个月,总共贪了三千万两白银。

    许是为了平账,蔺寒衣将祝清平为官十几年来经手的官务全部算上,说他每经手一桩政务,都会从中贪墨。

    甚至还把其中明细列得分明,贪了多少银子写得清清楚楚,加起来正好三千万。

    祝轻侯冷笑了一声,蔺寒衣自小算数不好,还是他亲手教蔺寒衣珠算,为了算出这么大一笔银子,只怕拨算盘拨得手都抽筋了。

    “上面只写了贪墨的明细,没写是如何贪墨的,”祝轻侯轻声道,“只要推翻几桩案件,便能撬出疑点,借机重新翻案。”

    他看向李禛,“是也不是?”

    李禛轻轻颔首,“我已经开始着手调查祝相从前经手的所有案件,总有一件能发现蛛丝马迹。”

    祝相,他管祝清平叫做祝相。

    祝轻侯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他爹当官的时候名声就不太好,时常被清流批判,骂他是一心讨好皇帝的奸佞,骂他手段激进一心改革,又骂他出身卑贱,不过是一介布衣,也敢登上金銮殿。

    贪墨案事发,清流迫不及待地要了祝清平的命,晋顺帝一句凌迟处死,狱卒便活生生……

    祝轻侯睁着眼,试图忘却记忆中的一片猩红,“献璞,多谢你。”

    他难得如此郑重,就连李禛都有些怔愣,他神色平静,眸底一片幽微,难辨情绪。

    “……不必。”

    一转念,想起蔺寒衣,祝轻侯眸底掠过一丝冷意,“李玦在我爹和他之间选了他,眼睁睁看着祝家倒台,自断臂膀,当真可笑。”

    有祝家在,李玦只要不作死,他的储君之位无人可以撼动。

    李禛静静听着,确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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