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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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了?”

    “说完了。”

    “那便睡吧。”李禛轻声道。

    第44章 第 44 章 买玉

    祝轻侯:“……”

    他撇了撇嘴, 后知后觉李禛这是在逗他。

    在祝轻侯发作之前,李禛不再逗他,收敛眸底的笑意, 淡声道:“过几日我们出去走走。”

    祝轻侯自从来到雍州,几乎没有离开过肃王府,上一回出去还是上巳节的时候,仔细一想,已然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

    “去哪?”祝轻侯问道。

    以他现在的身份,只怕雍州的百姓对他成见颇深,一旦现身在人前,难保不会招来百姓的怒火。

    “去城中交市。”

    所谓交市,便是随着两朝互市衍生出的民间交易, 魏人商贾取得通行令后带着货物来到边陲, 来到雍州所设的地域,与当地百姓易物。

    四面彩幡高张,铜铃轻转, 烈日下熠熠闪光,沿路设着草棚,棚下摆满了琳琅货物。

    祝轻侯一身降紫简袍,头戴帷帽,随意用一挑发带束了发,束成低马尾, 垂在一侧。

    李禛亦带上雪白帷帽, 疏淡素袍轻盈如流风回雪,不疾不徐地走在他身侧。

    长街上不时可见魏人操着一口生涩的晋语和雍州百姓讨价还价,两朝百姓都是一样的黑发白肤,五官蓄雅, 若是忽略语言,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差异。

    祝轻侯觉得新奇,朝那些魏人投去目光,有人有所察觉,亦朝他看来。

    长风一动,吹起祝轻侯的帷纱,那人不经意间瞥见祝轻侯一小半面颊,微微羞赧,率先移开了目光。

    祝轻侯不明所以,也不去揣测那人究竟在想什么,主动揽住李禛的手臂,后者已然有所习惯,悄无声息地笼紧祝轻侯的手。

    祝轻侯边走边瞧,每经过一个棚子都停下来看一看,不知看见了什么,他眼眸一亮,拉着李禛硬要去瞧。

    草棚下摆着一堆璀璨的玉石,许是经过流水打磨,玉面光滑细腻,泛着幽光,虽然如此,质地与名贵的玉石还是相差甚远。

    祝轻侯喜欢漂亮的玉石,也不拘质地,在棚下站定,兴致勃勃地挑挑拣拣,举起一块,撩起李禛的帷帽,“献……好看吗?”

    提起玉石,祝轻侯不由又想起李禛从前那句“冷冰冰的东西”,那分明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也不知李禛究竟把它们放到何处了。

    祝轻侯手上的是块墨玉,白中含墨,宛如一副清致水墨,华光璀璀,着实漂亮。

    李禛垂眸,盯着墨玉看了几眼,轻轻颔首,“好看。”

    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他究竟喜不喜欢,祝轻侯热情不减,随手从袖里掏了掏,出门前李禛似乎往里放了银子,至于放了多少,他也不知道。

    他随手将掏出的金碇递给商贾,后者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捧着来接。

    商贾低头找银子,祝轻侯已经拿着墨玉拉着李禛走了,直到走出几十步,这才后知后觉,“他方才是不是要给我找银子?”

    李禛点了点头。

    祝轻侯连忙拉着李禛走了回去,他从前对金银没有概念,出门在外但凡受邀参加宴饮,按照惯例都是东道主请客。

    每逢他主动请客,一群王孙子弟抢着结账,甚至不惜大打出手,打得头破血流。

    他烦不胜烦,几度孤身出门,店家大多不收银子,翌日他来过这家铺面的消息便会传遍邺京,后来再想去那家铺面,抬头一看已经围满了人……

    既然花的是李禛的银子,多少还是要上点心,毕竟养兵就是一个吞钱的无底洞。

    店家一见方才那两个头顶帷帽的青年回来了,连忙递上银子,调侃道:“两位客官走得太急,竟然把银子都忘了。”

    话又说回来,这两位青年虽然头戴帷帽,看不见眉眼,但是身量和周身的气度,一看就绝非普通人,怕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

    帷纱轻轻一晃,祝轻侯抬手揪住,一晃眼的功夫,店家短暂地窥见了帷帽下的容色,眼眸微微一缩,喃喃道:“当真是神仙下凡……”

    祝轻侯取了银子,没有留意店家的神色,将找回来的银子连带着墨玉一块递给李禛,得意道:“这块玉是不是很漂亮?很衬你。”

    李禛收下墨玉,想起方才祝轻侯爱不释手,对着这块玉看了又看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动。

    “先前送你的玉放哪了,这回可别乱丢了。”祝轻侯随口道。

    过去的事都是过去了,就算李禛将他这些年送来的玉玦都砸碎了出气,他也不在意。更何况,李禛不是这样的人。

    李禛淡声道:“没有丢。”

    祝轻侯挑眉看了他一眼,又想起那句先前“冷冰冰的东西”,怕不是丢到库房哪个角落去了。

    买完玉后,二人继续往前走,各色佳肴的香气扑面而来,粥棚酒肆里,百姓捧着碗用着膳,碗里盛着雪白的米饭。

    “从前高粱稀少,百姓主食大多是熏肉和烙饼。”李禛道。

    他在雍州做了四年的藩王,对百姓再了解不过。

    祝轻侯侧目看去,正巧听见有百姓议论:“最好叫邺京把官员通通贬到咱们雍州来。”

    同桌之人问他:“为何?”

    那个百姓道:“你没发现自从祝党被流放到雍州,咱们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么?”

    隔壁桌的百姓附和道:“确实如此,想不到祝党手下除了蔺寒衣也有能人。也不知那个姓祝的如今怎么样了,怕不是早就死了吧?”

    “他徒有其表,除了一张好脸以外一无是处,还把我们殿下害成这个样子,死了也是活该。”

    “诸位说的是祝轻侯吗?”青年声音轻盈柔和,冷不丁地响起,险些吓了这群人一跳。

    先头议论祝轻侯的那人抬起头,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雪白的帷帽,青年身量纤纤,高挑颀长,面容掩在薄纱下,隔雾看花似的,怎么也看不真切的。

    那人不知怎么有些拘束,慌乱站起身,像木头似的杵着,连带着声音也变低了些:“阁下是何人?”

    虽然看不见青年的面容,但他气度光华,耀眼夺目,绝非寻常人等。

    “还有什么话,一并说来听听。”

    祝轻侯没有理会他的问题,随手将银子掷在桌子中间,挑了一张干净的杌子在众人中间,一转头,瞧见李禛还立在原地,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过来。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的迟缓,众人被他唬住,竟然觉得没什么好诧异的,你一嘴我一嘴,张口继续说了下去。

    祝轻侯百无聊赖,以手支颐,漫不经心地听着。

    李禛坐在他身侧,身量极高,比祝轻侯还要高出半个头,纵然不声不响,依旧极具压迫感。

    “说起这祝轻侯,可是三天三夜说不完。”

    “他自小性子顽劣,在院子里掷金子和玉石,摔碎了听响,觉得不过瘾,还掷到别人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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