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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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萧索,庭内落花几重。

    祝轻侯远远隔着花枝,看清不远处女子的身影,改了华袍,一身纨素,褪了金簪,只留一只瘦玉钗。

    他看了身侧的李禛一眼,李禛安静地回望他,眼眸平和,似乎在告诉他,眼前并非错觉。

    祝轻侯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头一次褪去了慵懒松散,流露出些许近乡情怯的胆怯。

    突逢巨变,韦姒被圈禁在族宅中,一步不得出,对一双儿女忧心忡忡,半年来朝思暮想,苦于相隔千里,不能见面,又得不到他们的只言片语。

    一朝相见,还未近前便忍不住双眼蒙泪。

    “小玉……”韦姒轻声唤他的小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祝轻侯在距离母亲一步之遥的位置站定,一动不动地望着母亲,同样低声回了一句:“……娘。”

    当初祝家倒台,他千辛万苦让韦氏将母亲带走,免受流放之苦。

    母子分离半年,今日终于得以相见。

    不远处,李禛立在殿门后,天光倾泻成柱,映照着他的眉眼,褪了白绫,眼眸幽幽。

    早在准备归京之时,他便设法派人前去接回祝轻侯的母亲,好让他们母子相逢,让祝轻侯不受牵制。

    韦姒用手背向上抹去眼泪,拉着祝轻侯念念叨叨,又问起祝琉君的下落,得知祝琉君留在雍州肃王府中。

    她犹豫不决,朝殿前的肃王看去,压低声音:“小玉,你和肃王……”

    不等祝轻侯回答,韦姒便道:“为娘只盼你保重己身,切莫涉险,至于旁的事,你尽管随心而为。”

    她轻轻拍了拍祝轻侯的手,神色柔和而怜爱。

    “我既然已经出来了,为祝家平反之事,便交由为娘吧。”韦姒道。

    祝轻侯清楚娘亲的禀性,看似柔软实则刚硬,手段甚至远胜于他爹,但他绝不会让娘亲冒险。

    “娘,您好好休养,等到祝家翻了案,我便把卿喜接来,好让一家团圆。”在这方面,祝轻侯表现得不容置喙。

    韦姒欲言又止,良久后,只得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只要能一家团圆,总归是件好事。

    “什么?姨母不见了?”

    李玦面色微微一变,就连胸膛都微微起伏,姨母不见了,还是被“东宫”的人接走的。

    如此看来,那群人必定早有预谋。

    是祝轻侯回来了?

    是了,一定是他回来了。

    只有他才会冒险接走姨母,也只有他才会为祝家翻案。

    “全城搜捕祝轻侯。”

    “他身为罪囚,违反晋律归京,按律理当受刑。”李玦当机立断。

    这厢,李玦的命令快马加鞭出了东宫,无数斥候在邺京搜寻起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祝轻侯。

    几乎惊动了整座邺京,满朝的贵人都在议论。

    “东宫那位在找谁?”

    “祝轻侯?”

    “不是已经被流放了吗?私自归京可是重罪,只怕这回要死在太子殿下手上了。”

    就连百姓也有所耳闻,他们对祝家恨之入骨,不怎么相信出自祝氏旁支之手的谏议。

    “祝轻侯私自归京?”

    “他来给祝家翻案?这些风波都是他在背后作祟?”

    “笑话,祝家何冤有之?怕不是想要继续回京当奸臣,沿袭他爹的作风,好剥削民脂民膏。”

    朝廷,民间,无数张口在议论祝轻侯,无数双眼睛等着瞧他的惨状。

    无论黑夜白日,斥候在四面奔走,试图擒住他。

    就在东宫追捕祝轻侯的第三日,千秋门的城楼上出现了一道身影,紫衣簪金,眉间点砂,轻盈风流。

    他鬓边甚至别了一□□兰提花,朦胧的紫,带着朝露。

    第一个看见他的是城楼下的百姓,不经意间抬眸看去,目光骤然被那抹紫色牢牢摄住,颤抖着声音问旁人:“你瞧那是谁?”

    旁人忙于生计,不耐烦地抬头一看,陡然一呆,惊叫道:“祝轻侯?!”

    不多时,城楼下骤然围拢了一群百姓,争着去看祝轻侯,紫衣风流,眉间红印,确是他无疑。

    祝轻侯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不知道斥候正在追捕他么?

    当真是不怕死。

    斥候闻风而来,混在人群中盯着祝轻侯又惊又喜,正愁找不到人没法交差,没想到他竟然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他们迅速团团围拢住千秋门,肃清周围的百姓,不让祝轻侯有逃跑的机会。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城楼上的祝轻侯毫无慌张之色,倚靠着楹柱,笑眼慵懒地俯视他们。

    斥候直觉有古怪,心想对方只不过是一介罪囚,怎么这般有恃无恐?

    他们刚走到城楼下的长阶上,往上再走几步便能擒住祝轻侯,冷不丁却迎面和城中宿卫的人撞了个正着,当即横眉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宿卫微笑道:“我们奉廷尉之命,解押罪囚入京,以便调查要案。你们又是哪一部的人?”

    斥候隶属东宫部曲,不属于朝中任何的官职,他们只得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宿卫将人带走。

    与其说是押送,倒不如说是护送,瞧他那随意散漫的模样!

    祝轻侯慢条斯理走下城楼,他当初是从千秋门里出去的,自然也该打千秋门回来。

    一路上,不少百姓远远地打量着他,看奸臣之子气定神闲的姿态,全然有恃无恐,他们心里犯了嘀咕。

    究竟是祝轻侯幕后有了靠山,还是祝家当真受了冤屈?

    “听说是廷尉把人请回来的,要重新审理祝家的贪墨案。”

    “如果祝家没有贪墨,那消失的三千万两白银去了何处?”

    “又说祝家藏在天一阁,又说祝家建阁时借机从中贪墨,也不知孰真孰假。”

    “祝家定然是贪了,不然那么一大笔银子去了何处?那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啊!”

    祝轻侯站定了,回首看那人,声音清晰明朗:“我以身担保,祝家没有贪墨一分一毫。”

    “硕鼠之言,谁人敢信?!”

    百姓冷笑着痛骂。

    时至今日,祝家拿出来的证据也只是祝雪停的谏议,上面附带着天一阁录书的条文,字字句句看下去,祝家不仅没有利用天一阁贪墨,甚至还往里贴了不少钱。

    看着倒是有理有据,传出去谁信?

    祝轻侯对此并不意外,环视一圈,道:“诸位的血汗钱,我祝某发誓,会替你们找回来。”

    他一向慵懒恣意,少年打马过邺京时意气风流。

    百姓只见过少年策马翩然而过的影子,以及后来囚犯独坐囚车的落魄模样,何曾见过他这般坚决的模样。

    以至于一时间竟有些犹疑不定,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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