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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被流放到宿敌的封地后》 50-60(第9/14页)
沦为贱籍也不安生,还要跑到邺京寻死。
明眼人都知道,祝家大厦已倾,无力回天,更何况,上面还牢牢压着一尊大佛,有那位在,祝家永世也别想翻身。
蔺寒衣盯着那三个字出神,片刻后,抬手唤来门客,“你可知他在何处客栈落脚?”
在祝轻侯死前,他要去见他一面。
神仙台。
邺京最热闹的酒楼兼客栈。
祝轻侯住在暗处的阁楼中,明面上,四面皆是廷尉的宿卫看管,暗里埋伏着李禛的人手——李禛派了许多人来,就连窗棂外的树杈子都蹲满了人。
今日不知是谁要来见他,廷尉的人让开了一条道,默许那人踏进阁楼。
槅门大开。
露出门后的紫衣青年,跽坐在茵席上,一挑紫绸懒懒束发,慵骨懒态,一截皓腕上束着铁链。
——是廷尉专门用来禁锢罪囚的铁链。
来人在看他,祝轻侯亦在抬眸看向对方,青年一身绯红官袍,眉眼上挑,全然看不出当年险些冻毙在风雪夜中的孩童的影子。
“蔺寒衣,”祝轻侯抬手,朝他招了招手,链子随之晃动。
蔺寒衣撩起衣摆,款款在他对面落座,“小玉,肃王不杀你,还助你翻案,倒是让我有几分出乎意料。”
祝轻侯笑了一声,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眉间的烙印,殷红的一颗,如血如朱,“我有这样一副容貌,谁忍心杀我。”
他分明面容含笑,眸光却透着讥讽,“就连你,不也是为我倾倒?”
去年,早在祝家还未出事之时,蔺寒衣还是祝家所有人眼中温良恭俭让的养子,直到有人在他卧房中发现了祝轻侯的画像,妙笔丹青,入骨三分。
祝清平看见画像后,久久沉默,慢慢疏远了蔺寒衣。
祝轻侯当时听说了,不以为意,只道:“好美之心,人皆有之。爹,他这是仰慕我呢。”
祝清平被他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半死,当即抽起鸡毛掸子作势追着他打,本以为鸡飞狗跳闹一顿,这件小事便过去了。
谁承想,后来,蔺寒衣竟然作伪证诬陷祝家。
蔺寒衣盯着他的面容看了片刻,幽幽道:“祝家倾覆,你本该留在邺京,留在我身边,何苦被流放九千里?”他语气中充满怜悯,“是肃王,是李禛,是他算计你被流放。”
“你觉得他对你好,甘愿不计前嫌帮你翻案,可曾想过,你受了这么多苦,其中也有他的手笔。”
第57章 第 57 章 前夕
祝轻侯笑道:“你在挑拨离间么?”
当初蔺寒衣一向温良恭俭, 文弱内敛,以至于祝家上下都没看出他满腹的狼子野心。
如今的蔺寒衣褪去了少年时的文气,流露出剑花般的圆滑冷峻, 毫不掩饰恶念,倒是叫他有几分新奇。
蔺寒衣目光幽冷,落在祝轻侯鬓边的那兰提花上,“我这是在劝你,免得你自寻死路。”
“劝我?倒不如劝劝你自己。”祝轻侯慢悠悠地取来茶叶,蔺寒衣下意识伸手接过,习惯性地为他沏茶,这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持续了十几年, 就连现在不曾改。
茶水倾泻, 水声涓涓,显得殿内愈发寂静。
蔺寒衣抬手沏茶,动作行云流水, 他将其中一只茶盏推向祝轻侯,自己却毫无饮茶的意思。
“你费尽心思为老头谋利,究竟是要做什么?”祝轻侯捧着茶盏,亦不曾饮茶。
蔺寒衣面上是游刃有余的微笑,堪称志得意满,“我是晋朝的尚书令, 理应为陛下分忧。你沦落到这个地步, 还有余力干涉我?”
祝轻侯轻轻扫过他面上的笑容,从前的蔺寒衣谨慎持正,绝不会露出这般意得的笑容,果真是权势养人, 叫人变得大不相同了。
当着蔺寒衣的面,祝轻侯淡声说出几桩尚书台的秘辛,其中不乏官员变着花样向蔺寒衣上供之事,就连数额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说我自寻死路,究竟是谁在自寻死路?”
祝轻侯望着他,一如当年风雪夜里,乘车路过的小少年望向雪地里冻得奄奄一息的少年。
只不过,这一次他眼里没了怜悯,只剩一片平静。
蔺寒衣静了刹那,低笑出声:“是肃王殿下告诉你的?”他凝视着祝轻侯的眼眸,步步逼问:“肃王的眼睛好了吗?他一介残疾,也敢回京争储?一旦那位驾崩,以东宫的性子,他绝无可能平安回到雍州。”
他手里不干净,一旦被人察觉,随时都会被舍弃。
李禛何尝不是如履薄冰,处境凶险。在他们之间,李禛凭什么被祝轻侯选择?
提起李禛,祝轻侯眸光稍稍柔和了些,蔺寒衣从未见过他这个眼神,眸光愈发得冷。
“倘若你来看我,只是为了劝我放弃翻案,”祝轻侯懒得和他继续说下去,所求不同,多说无益,“那还是请回吧。”
蔺寒衣攥紧了手中的茶盏,苍白指尖泛起淡淡的青筋,抿着唇,沉默半响,道:“你现在回头,我能保住你的命,让你像从前一样,快意潇洒,无拘无束。”
祝轻侯奇怪地看他,受人辖制,任人拿捏,这难道是什么恩赐吗?
“请回。”祝轻侯低头,再次下了逐客令。
“让你被流放到雍州的人是李禛,他与我是一样的,同样的卑劣不堪,”蔺寒衣试图劝说祝轻侯,好让他悬崖勒马,看清李禛的真面目。
他静了一瞬,又问:“凭什么他有机会……我没有?”
祝轻侯笑了一下,随口道:“这茶里下了毒药,能叫你失明,你喝不喝?”他看向蔺寒衣手中的茶盏,示意他饮茶。
蔺寒衣沉默片刻,抬手,举杯欲饮,最终还是搁下,“我和他不同,他是天潢贵胄,纵然盲了眼,还能到封地做藩王。我呢,我只是一介臣工,一件趁手的工具,一旦盲了眼,便会立即被舍弃。”
他不想被舍弃,不想像从前一样寄人篱下战战兢兢看人脸色,所以,他冒不起任何风险。
祝轻侯接过他手中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随手将空落落的茶盏给他看了一眼,“慢走不送。”
分明昔日矜贵的少公子已经沦为贱籍罪囚,地位上远不如他,蔺寒衣却陡然生出挫败之感,仿佛他又一次输了。
上一回输的上是出身,这一回输的是什么,他不知道。
等到蔺寒衣走后,槅门合拢,周遭复归死寂。
祝轻侯的视线再次落在空空如也的茶盏上,思绪不自觉地飘远,倘若换做李禛,他会不会乖乖饮下那杯茶?
……等他得了空去问问李禛。
祝家贪墨案重审之事陷入了停滞,层出不穷的证据积压在廷尉案前,无人敢动。
就连廷尉正也不敢去翻,邺京明里暗里不知多少眼睛盯着他瞧,一旦他流露出一丝真的要替祝家翻案的态度,不止是官职不保,恐怕就连性命也不一定保得住。
只能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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