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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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叠声应下,转头牵着马匹去了后头的马厩。

    她抬步进了房,粗略扫了几眼,见没什么异常,便合衣躺下了。

    这段时日的颠簸奔劳,早让她身心俱疲,乏累不堪。

    此时总算寻了个缓和舒适的地方落脚,少顷便眼皮打架,昏昏沉沉起来。

    半晌,还在云里雾里,听见有人叩门。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下了地,一拉开门,就见方才那伙计一脸谄媚地站在门外。

    伙计抬了抬手中托盘,赔笑道:“客官要的吃食好了。”

    她接过托盘,道了声谢,正要合上门。

    忽然,那伙计猛地一手撑在门板上,制住了即将闭合的门缝,钻出尖小的脑袋,勾起眼角问道:“不知客官是打哪来的?”

    素萋眉眼一横,冷叱道:“与你何干?”

    那伙计并不恼,依旧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悻悻又道:“客官此行可是一个人?”

    “一个女子?”

    素萋拧眉,冷睨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嘿,没什么。”

    伙计讪讪一笑,若无其事地摸了摸束窄的袖口,眼冒金光。

    “单看女子一个外乡人,却出手阔绰,衣着不凡,想来……”

    话还没说完,素萋眸光一滞,旋即瞥见了那藏在袖底的一道寒光。

    她反应极快,立时侧身闪躲,只见一道锋利的匕刃从眼前闪过。

    她心口狂跳,登时扬起一条腿,往那伙计的腹中狠狠踹了过去。

    那伙计下意识捂紧腹肚,却不吃痛,斜扬嘴角,咧出一抹渗人的笑。

    “别白费功夫了,乖乖束手就擒,也好少吃些苦头。”

    这一脚下去,素萋才觉察出不对劲来。

    怎的,她竟柔弱至此?

    不仅运不上内力,就连寻常的力道也提不起来。

    这、怎么回事?

    她分明在进房时查探过了,这房中连一只炉鼎也没有,什么都没燃,断不可能再中稀奇古怪的药物。

    许是看出了她的困惑,那伙计炫耀似的开了口,颇具好心地让她栽个明明白白。

    “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不过是些安神助眠的草药,就铺在你方才睡过的榻下。”

    “只是你本就疲累,再吸得多了,难免使不上力气。”

    “安安心心睡一觉也好,眼一t闭,也就什么都过去了。”

    数年未至,不曾想,如今曲阜已是乱到了何种地步?

    竟连寻常的逆旅,也都做起了打家劫舍、杀人掠货的买卖。

    她还记得许多年前,曾随还是公子的他到过此处。

    那时的曲阜,是何等的人烟阜盛,锦绣繁华。

    而今,却是世风日下,民生凋敝。

    真令人,不胜唏嘘。

    那伙计见她没有反抗的余力,登时也壮起了胆子,龇牙咧嘴,挥舞着刀匕就要扑上来。

    素萋心头一顿,反手也去抽腰间利器,想着无论如何,总不能折在这阴沟里,只是还没摸清对方到底有几人,也不知殊死搏斗能不能逃得出去。

    她咬紧牙关,强压下几欲跳出胸口的心,抬手将要迎战……

    忽地,轰然一声巨响。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伙计,眼瞅着霍然一头栽地,正面朝下,扑了满鼻子灰,后背的衣料上凹陷着一个沾满粉尘的脚印。

    “放肆!”

    “什么人都敢抓,还要不要命了?”

    一道冷冽的女声随之传来,接着,一连串纷乱杂沓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素萋定睛凝神,恍觉来人竟有几分眼熟,偏这一时头昏脑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时,那女子抬手招来几个面目狰狞,长相有些古怪的壮汉,冷声命道:“给我捆起来,狠狠地打。”

    素萋闻声而动,提足一口气,强撑起绵软的身形,欲作负隅顽抗。

    可那几名牛高马壮的汉子,竟都不约而同地揪住了伏在地上伙计,不顾他嗷嗷直叫、口水直流,当即抻长了绳索,将人死死捆牢,五花大绑地拖了下去。

    难不成,来人是友非敌?

    素萋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细一打量,这才发觉眼前女子袍角竟绣着一抹鲜少见过的纹样,而这纹样,她只在一处见过。

    瞬间抬眸,透过迷蒙的视线看向女子的容颜。

    她脚下一软,歪在女子身前,从喉间虚浮地冒出一声:“桑丽。”

    下一瞬,她便在桑丽焦灼的目光中,沉沉地睡了。

    再睁眼,已不知是何时光景。

    仍是先前的那间卧房,榻下的褥衾全都换过了。

    桑丽杵着下巴守在榻边,见她悠悠转醒,脸上浮出欣慰的笑意。

    “你可总算醒了。”

    桑丽扶住她的肩膀,帮她坐起了身。

    她蹙眉,摇摇混沌的脑袋,问:“我睡多久了?”

    “一日一夜。”

    “这么久了?”

    桑丽道:“算好了。医师说你疲累过度,又闻了安神的药,怎么着也得睡上个三日,没承想,你竟这么快就醒了。”

    素萋暗叹一口气,道:“我还有要事,如何睡得安稳。”

    桑丽也学她叹了一口气,既心疼又无奈地道:“你如何回回都有事?”

    “从前在营地见你,你一身是伤,险些活不下这条命。”

    “如今也是,虽看着安然无恙,却体耗内虚,折损精气,该是有多少时日没有好生休憩过了。”

    素萋倚着榻缘闭目养神,缓道:“我出来一趟不容易,定要将事情办妥了才行。”

    桑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如此说来,自你我上次分别,至今也有七、八年了。”

    “你走那日,我还以为此生也无缘相见。”

    “如今,一晃这些年过去,再回想起来那时来,竟与昨日一般。”

    “你说,是不是不可思议?”

    素萋也道:“桑丽,当年多亏有你,不然我恐怕早死在赤狄了。”

    桑丽笑了笑,回道:“我当年也多亏有你,不然我也早死在绛都了。”

    两人相视一笑,笑着笑着不禁涌出泪来。

    这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到底是何来的缘分,竟能互成救赎。

    事隔经年,相远万里,却也终得重逢。

    两人又哭又笑了一会儿,桑丽抬袖擦净面颊泪痕,小心翼翼地问:“对了,你当年跟了那齐人走,之后如何?过得还好吗?”

    素萋沉下眸,不再搭话。

    桑丽自然看出了她的心事,因而也不再追问,只道:“也罢,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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