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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网www.wajiwxw.com提供的《失明症候群》 30-40(第13/22页)
隔了几秒才说,“随便吧,都空。”
迟西擤着鼻涕打开手机日历,“那我给你约周三。吴医生现在改三、五坐诊了。”
纪与点了点头,拿上盲杖和泡腾片上了楼。
一下午都没再下来。
周三,迟西一早来接纪与,进门只有他一个人在,宋庭言已经走了。
纪与好似知道他会东张西望,拄着盲杖好整以暇地问:“找什么呢?”
迟西傻嘿嘿地挠了挠头,“我以为宋总会陪你呢。”
纪与:“没和他说。”
迟西便哑了声。
驱车赶往医院的一路,纪与戴着最不乐意戴的降噪耳机,捧着手机不断在写着什么。
迟西偷看了一眼,发现纪与在记录他的灵感。
可他写写删删、删删写写,备忘录里始终一片空白。
迟西叹了口气,想喊纪与别焦虑,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安静地陪着。
到了医院,迟西将纪与安置在一旁人少的地方,自己去挂号。
医院里人声嘈杂,纪与绷紧了背脊,双手捏着盲杖顶端,不住地眨动盲眼。
他还是习惯不了人多的地方。
尤其是当他独自一人的时候,眼前无边的空洞好似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人压向最深的黑暗。
一切的不确定性化作恐惧,如跗骨蛛丝,一圈圈束缚住他的手脚,扼住他的呼吸。
“哥,走了。”
迟西扶住他的小臂时,纪与被吓到般猛然一颤。
迟西也吓一跳,“咋了哥?”
“没。”纪与咽动喉咙,“我刚走神了。”
到达科室,纪与让迟西在外等。
门一关上,隔绝了走廊外的嘈杂,纪与的背脊才稍稍松弛下来。
“纪与?过来坐。”
纪与还依稀记得这位专家医生的样貌,戴眼镜、单眼皮,看上去四十出头,发量健康。
但这位专家医生早已忘了这位年轻的病患。
纪与不得不把自己的病史重复上一遍。
“行,我们先查一下眼底。”
吴医生带着纪与坐到检查仪器前,“下巴放上来。”
纪与能听见他手指拍动仪器发出的声响,摸索过去,将下巴抵上,冰凉从皮肤渗入,混合些许酒精的刺激。
检查中途,医生出声提醒,“控制一下,别一直眨眼。”
纪与绞紧自己的手,干巴巴地回答:“好。”
在外干等着的迟西也焦心,他哥的状态看着不怎么对劲,他在想到底要不要违背他哥的意愿,私下里跟宋庭言说一声。
正犹豫,诊室的门开了,纪与说还有检查要做,让他去缴费。
“行,那你在这里等我。”
迟西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沓票据,缴费缴了快两千,检查单有一长串。
他哥安静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牢牢捏着盲杖,低垂着头,一身落寞和周围交头接耳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迟西看着心里难受。
说句矫情的,纪与也才二十八,本应功成名就。现在却成了生活有障碍的盲人。
谁能不怨?
却又都无能为力。
检查一做就是一下午,大部分时间耗费在了排队上。
等最后一项做完,医院的门诊都结束了。
迟西领着纪与穿过空荡的门诊大厅,“我让司机开过来,我们在这里等等。”
纪与在走神,隔了几秒才问他,“你刚说什么?”
回程的路上纪与的话也少得可怜。
迟西担心,却又不敢问,生怕戳了纪与最不愿提的。
最后还是纪与自己先开的口,“没什么事,别瞎操心。”
“实验室那边初样送来了没?”
迟西:“还没。”
纪与:“明天催一下。”
回到家,纪与说自己上楼,让迟西早点回去。
“回去后再喝点泡腾片,医院里泡一天,别病上加病。”他叮嘱道。
“知道了。”迟西拧着眉目送他上楼。
等纪与家里的灯亮起,迟西掏出手机,拨通了让他犹豫一下午的那通电话。
“宋总,我是迟西。”
“您今天能早点回家吗?”
他看着那一星白炽灯光,“我今天带我哥去复诊了,我哥情绪不大好,我怕他要犯焦虑,能不能请您早点回来?”-
宋庭言匆匆赶回。
迟西电话他的时候,他正在会议上。
闻言虽也心焦,却没有按捺不住当众离席。
等到汇报告一段落,才同众人解释家中有事,提前结束了会议。
进门,家中昏暗无光。
管家送来的饭菜还在桌上,连打包袋都不曾拆封。
宋庭言脱了染着寒意的外套,进到房间。
纪与还在睡,被他喊醒时,眉心蹙得很紧。
习惯性地按下手表报时——八点四十三分。
“今天这么早回来了?”问完,似是反应过来,“迟西喊你回来的?”
宋庭言没否认,“怎么没吃晚饭?”
纪与很累,还想再睡,卷着被子说自己没胃口。
宋庭言看他脸上毫无血色,抬手摸了摸他的额。
纪与偏头避开,语气不耐,“说了只是没胃口!”
宋庭言的表情也不算好,至少被纪与掸开的那一刻他心里也有火气。
不是因为纪与的不领情,而是纪与的不坦白。
他疲惫地在床边坐下,沉默着。
低垂的脖颈被苍白月光描摹出一个略显脆弱的弧度。
屋内的气氛跌至冰点。空气骤然冷却。
纪与感觉到冷,于是蜷缩得更紧,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抖,紧抿的双眼睫毛颤得厉害。
心脏在胸腔剧烈搏动,逼得耳朵里都是“咚咚咚——”的响声。
他将被子拉得更高,如同茧一般裹住自己,想以此来找回一点安全感。
可这种封闭感却他难以呼吸,也无法拉住他不断下坠的情绪。
情绪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而后很轻的,那人的手落在了被子上,一下一下哄着他似地轻拍。
没有人说话。
安静的空间只剩纪与自己的心跳和那安抚着他的细微声响。
自从失去视力,时间对于纪与来说,俨然成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他时常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焦虑发作时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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