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枝[上位者低头]: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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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电话的间隙,柏赫原本半阖着眼,手微微抬起,似乎是有些好奇有犹疑。

    单桠紧张时那里会微微凸起筋络,他想碰碰。

    就一下。

    轻轻的。

    然而她说:“好。”

    柏赫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太瘦了那时候,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盖却苍白无血色,筋络是很漂亮的青色,蜿蜒在骨架之上,整个人平添几分淡漠疏离。

    “我现在就过来。”

    不是对他说的。

    无声的,柏赫手落下。

    眼垂下。

    乌瞳里翻涌着更为复杂的失望,还有几近于痛苦自虐般的解脱。

    是死寂的默然。

    柏赫怎么可能会……请求。

    这个词根本不在他人生的任何轨迹里。

    单桠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朋友,更不允许拥有任何失败预兆的事业,根本没看到柏赫的反应。

    “……我有点事。”

    他抬眼。

    体温计还在他衣服里。

    单桠想伸手,柏赫却偏过脸。

    两人均是一顿。

    她心里有几分不适的惊慌,那时候被单桠归结于苏青也那里刻不容缓的情况。

    单桠收回手,抿唇。

    “我叫裴狐狸过来,医生在楼下,体温计还有两分钟就可以拿出来了。”

    柏赫没说话,人没什么劲,更像病中无力。

    他闭上眼。

    单桠在原地等了几秒,转身抓起外套,跑出房间。

    因此没看见她转身瞬间,身后人一直强撑的身体微微晃了下,手死死按住因为持续疼痛,情绪波动而越发剧烈痉挛的胃。

    柏赫仰了仰头,他太瘦了,几乎只剩一层骨架的皮肉,白得不见天日。

    是。

    所有人都在。

    除了你。

    他额头上瞬间沁出更多冷汗,竭力平缓呼吸——

    作者有话说:(话筒)请问柏总是累极了才没躲还是根本不想躲?

    柏赫(风轻云淡):你说什么。

    单桠(略茫然):什么意思?

    感谢观看

    第48章

    单桠把事做绝的潜质从那时候就初见端倪, 但她已经没心思去想自己会得罪什么人,又有什么后果,出门时柏赫极差的状态让她久违地感到恐慌。

    出来时她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他一眼, 确实是到了恐惧的地步,连日来的不安好像都要积攒在这时候破土而出。

    灯火通明的别墅里,只有主卧是暗的, 走廊只有几盏余灯,却所有人都站在门外。

    许伯许嫂, 医生护工……裴述。

    单桠停住脚步。

    医生看了眼不复平日活络的裴特助,快速上前解释道:“柏总高烧不退引发了严重的神经幻痛, 胃痉挛也加剧到无法进食, 这几天只能输营养液但他需要镇定剂缓解痛苦, 否则身体会撑不住,但……”

    “裴狐狸?”单桠心里猛地一沉。

    裴述难得这样烦躁, 忍不住扒了下头发,接口:“他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让进, 一推门就砸东西。”

    他从没见柏赫这样过。

    即使是才醒来, 知道自己无法行走可能下半生都要坐在轮椅上, 柏赫也没有这样。

    他只是平静地接受一切, 沉默着谨遵医嘱, 积极复建。

    裴述看向单桠。

    “我准备硬闯了, 被骂死也得把药给他扎进去。”

    “我来。”

    单桠没有任何犹豫。

    在场的所有人都学过护理,她拿过药,深吸一口气。

    手刚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继而砸上门框又落地的玉石镇纸,擦着她耳边飞过。

    单桠一怔。

    知道裴述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了。

    她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柏赫。

    “滚。”

    他声音嘶哑,又沉冷到极致。

    好像刚才那句话就花费掉他所有的力气。

    柏赫半靠在床头, 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而苍白,黑发被汗水浸透。

    胸膛大抵是因为胃部无法控制的痉挛而颤抖,还有被她这个行为气的。

    看到是她,那双布满骇人血丝的眼里,情绪彻底碎掉。

    “出去!”

    她喉咙发紧,脚后跟轻轻抵着门,合上。

    “我让你滚!出去!”

    这两年是他最遭罪的时候。

    神经恢复带来的感知如同酷刑,柏赫的心理极限就快要被碾垮。

    单桠最清楚柏赫那副被钢板与钉子,强行拼凑支撑的身体有多脆弱。

    后来她不爱在阴雨天离家,或者说离开柏赫身边。

    可她没想过,那人会不会允许一个见过自己最不堪模样的人,在这种时候陪在另一个星途万丈的人身边。

    另一个人的需要,远比他的痛苦重要。

    柏赫没法问,可他理解。

    这就是选择了。

    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这样暴怒到情绪外露的时候。

    单桠不懂他为什么会在痛苦的时候把自己推开,明明曾经两人更加亲密,却一口气吊了两年。

    单桠不理解,可她没法问。

    等她感觉到时,自己已经是在被推开了。

    泪就那样下来。

    他只是……不再需要她了。

    不再需要她的靠近,不再需要她的存在,她就这样……又一次被彻底地毫无余地舍弃。

    药最终是裴述打的。

    单桠没有离开。

    她抱着膝盖,一直蜷缩在门外的走廊地毯上。

    好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裴述没把门关紧,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着的闷哼。

    窗外雨声未停,落雨成针,冰冷刺骨。

    不知道什么时候裴述出来。

    单桠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样了?”

    她嗓子不比里面那人好多少,带着重哭透了的哑。

    裴述摇摇头,没多说:“烧还没退。”

    单桠撑着墙壁,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看懂了裴述的欲言又止。

    “没事,”单桠强撑起一抹笑:“我俩还有什么可瞒的。”

    这大概是裴狐狸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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