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风显然也意识到了温差,搓了搓胳膊,随手从门口的鞋架上抽出一双拖鞋扔了过去:“你穿我的,我穿我哥的。”
齐重山低头看了一眼,註意力稍微转移了片刻。
三双拖鞋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他真不知道凌逸风是怎么分清的。
大概是因为凌逸风从小就是一个敏感而细致的人,他想。
凌逸风永远能把“自己”和“别人”分得很清,“别人”对他只要展现一点善意,他就会很努力地回报,但同时,他也非常戒备,无论是哪个“别人”,都很难真正地接近他。
齐重山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情就是,当年齐铭对凌逸风算得上是很好了,凌逸风和齐铭相处得那么融洽,他却没有听凌逸风叫过齐铭一声“哥”,永远都是“哥哥”,甚至是带着姓名的“齐铭哥哥”。
“哥”这个称呼,专指凌逸尘。
凌逸风以前是很担心齐铭会不要他的,他飘忽的安全感无处落脚,整颗心也就跟着悬在那裏,以至于他在再见到凌逸尘的时候,会因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而忍不住哭出来。
但不知道哪个截点起,凌逸风开始叫齐铭“哥”。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凌逸风对齐铭的生疏感,荡然无存。
那个时候凌逸风的世界裏,大概还是有“别人”这个存在的吧。
凌逸尘,齐铭,和齐重山自己。
他放心大胆地信任着他们。
然而现在齐重山却觉得,凌逸风比以前要更孤独。
虽然凌逸风没有说,他却隐隐觉得,凌逸风和齐铭或者凌逸尘之间的关系,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现在的凌逸风时刻都处在那种戒备的状态下,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齐重山一边跟着凌逸风走向厨房,一边这样想着,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又慢慢倒退了几步。
风携卷着雨水,倒灌进二楼半敞的窗户,房子裏的温度正是因为这个风口而降低了不少。
但是……
“你没关窗。”齐重山皱着眉,沿着楼梯走上去,手指在窗臺上划过,“奇怪了……”
“怎么?”凌逸风一边挽起衣袖,一边转头看了一眼,“哪裏奇怪?”
“没什么。”齐重山顿了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拿餐巾纸擦一下?”